“要真有人欺负你，别，打就行，你也不是打不过。”贺长恭又不放心地叮嘱，“别就窝里横欺负我。谁敢欺负你，就给我打，打死了算我的。”

        我要是想对你怎么着，就你这小格，不直接就给你摁趴了？

        贺长恭：“我也坐过牢。”

        “好。”沈云清乖巧。

        “那后来，你比他厉害了吗？”沈云清忍不住。

        “行。”沈云清侧枕着自己的手，睛亮晶晶的，“随便说什么都行。”

        “啊？”

        “为什么？让我猜猜，是不是你心直快，撞上峰了？”

        沈云清被逗笑，却还是忍不住：“话也不能这么说，你怎么不冤？你也不是真的骂他，我还说他耳朵不好用呢！关你十五天，那不是欺负人吗？”

        “哦。”

她过了好日之后才发现的。

        贺长恭：“哪有那功夫搭理他？有那功夫，我不如多打几个敌人，继续升官呢！”

        “当时我刚投军不久，我们的小旗，官儿不大，官威大。”贺长恭自己说着都忍不住笑了，“有一天我们练，轮到我去喊他。我就在门喊了一句，‘小旗开始了’，然后就遭了殃。”

        “你睡不着，我拍拍你？”贺长恭忽然。

        贺长恭：“没啥，官大一级压死人，就是遇到那样的人了。”

        “那我跟你说说话吧。”贺长恭心里哼了一声。

        怕我，怕我怎么着你？

        她的那些小心思，在这样一颗至诚至的心面前，是那么拙劣。

        沈云清：“这话，有病吗？”

        贺长恭：“真没撞。人家在咱们上面，咱们再傻也不能自己寻不痛快。”

        您铁砂掌去，我怕我五脏六腑都得被震裂了。

        沈云清：大哥，您这辽东音真棒！

        从前她是有些骄傲的，觉得狗剩不上自己。

        贺长恭：“你再想想，这句话用红河话怎么说？”

        沈云清吓得一激灵，更清醒了，忙：“不用不用，我又不是小孩。”

        “你也不用担心孙府那边的事，就是他们瞎，碰瓷碰错了人。”

        真的很像——小旗该死了。

        她觉得这个小旗肯定是欺负人了。

        “生气。”贺长恭，“但是后来我被关的时候就想明白了，他能欺负我，因为他确实比我一级。我不想被他欺负，比他更厉害就行了。”

        “那你有没有报复回去？”

        “你不生气？”

        “自然。”贺长恭中有得意，像个孩似的，“我三个月后就是小旗，第二年就比他了。”

        沈云清人眨巴眨巴睛，忽然乐了。

        为垃圾人浪费时间，不值当。

        类似于关禁闭，她懂。

        “你看你多聪明，一猜就猜来了。所以我也不冤。”贺长恭，“后来我就努力改音，没想到被辽东的哥们拐跑了，嗐！”

        这石破天惊。

        今日竟然生来些同甘共苦的觉。

        “赶紧闭上睛。”贺长恭看着她的赞赏，心里得意，嘴上却很嫌弃，“别闹幺，赶紧睡觉。明天白天我不在，你自己回牢房里，养好神才能不被人欺负。”

        “我在军中的时候，被关过半个月。”

        狗剩好觉悟。

        但是后来慢慢就发现，其实是自己不上他。

        沈云清笑着笑着就笑不来了。

        “我不担心。”

        那之前，真不是人过的日啊！

        他简直就是一本行走的心灵鸡汤，用最朴素的土锅，熬着最香醇的鸡汤。

        沈云清不由竖起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