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黑了，外面多危险啊，要是走丢了怎么办？被坏叔叔带走了怎么办？”

        齐砚行果然被逗笑了，这件事在程问音心里留的疙瘩，似乎也解开了一半。

        通话的机会变多了，除了反复嘱咐对方注意安全，相互安之外，他们终于也有空说些贴心的私房话了。

        宝宝终于不再闹别扭了，也知今天是自己先错了，接过小鸭，小声说了对不起，然后埋在程问音怀里，“妈妈……”

        他省略了很多绪上的细节，这样讲来，倒像是一件简单的趣事了。

        程问音抱着宝宝躺在床上，放慢语速，和他讲了很久的话，还把自己的发带绑在小鸭上，系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送给宝宝。

        “爸爸，爸爸！呜呜！”

        “妈妈怎么找到你？怎么跟爸爸说？要告诉爸爸，我把宝宝丢了吗？”

        战争越来越近了，首都虽安全，但并非是绝对意义上的安全，四都暗涌动，他担心自己保护不好宝宝。

        程问音在几秒钟之想到了无数种可怕的可能，然而当他打开院里的灯时，那被吊住的神经竟不知是该松还是该紧，他双发抖，差要摔倒在地上。

        沈柏渊最近经常往家里送东西，有时是米面、果、香膏，有时是给宝宝买的玩，且都是从未见过的档玩。

        程问音说着说着，自己也忍不住带上了哭腔。

        哄宝宝睡着后，程问音本来也想早早休息，然而很久都没有睡意，还在为今天闹的乌龙后怕。

        “好看。”齐砚行说。

        从七月开始，境战争全面爆发，齐砚行打电话回家的频率明显提了，程问音知，他是在尽量常报平安，不让自己担心。

        宝宝是第一次看到妈妈这么凶，被吓到了，呆呆地去拉妈妈的手，没有拉到，伤心得大哭起来，气呼呼地跺着脚，“呜呜……讨厌妈妈！最讨厌！”

        “柏渊送来很多新玩，但宝宝还是最喜你的秋千，而且不是每次都愿意柏渊叫爹，我要是柏渊，肯定再也不给他买玩了。”

        晚上十一，程问音接到了丈夫打来的电话。

        宝宝还没意识到事的严重，在程问音怀里扑腾，想把扭扭车也拿来，“啊，车车……”

        宝宝坐在秋千上，歪着小脑袋看向程问音，旁边是扭扭车。

        “你儿齐心壹，现在胆可不是一般的大，”程问音给他讲今天发生的事，“天都黑了，自己跑到院里秋千，害我到找，都快吓死了。”

屋里来去，程问音怕他磕着碰着，隔一会儿就要去看一。

        “发有太长了，觉不方便，前天我去剪短了。”

        宝宝之前也经常因为调捣被教训，这大概是程问音唯一用力的一次。

        宝宝犯了错，免不了一顿罚站。

        本以为宝宝是在跟自己玩捉迷藏，但连柜里都找过了，就是不见宝宝的影，扭扭车也不知在哪。

        程问音听着宝宝的哭声，心酸不已，后悔自己刚才太没有耐心了。他想蹲来抱住宝宝，宝宝这会儿却赌气不让他抱了，一直哭着喊爸爸。

        他实在是太害怕了。生气、愧疚、后怕，种种绪在一块，击穿了他本就不够大的心理防线，甚至控制不住自己，对宝宝说了重话。

        “被我打屁的时候，还知喊爸爸、爸爸，真是个小豆。”

        一定要平安无事，一定。他闭上睛，反复祈祷着。

        宝宝被打疼了，手背到后，委屈地瘪着嘴，“呜……玩秋千……”

        小家伙委屈坏了，哼着鼻涕泡，仰起脸，张着嘴巴哇哇大哭，心里埋怨着妈妈，便自然而然想到了爸爸，认为只有爸爸能帮自己评评理。

        “妈妈是不是说过很多次，不可以自己去玩。”程问音让他站直站好，打了一他的屁。

        “不可以！”程问音严厉，“不想玩什么，都不能自己单独门，必须要和爸爸妈妈一起。”

        战争距离他们，只剩中间那一条。

        丈夫曾在上面画过的两条线，其中一条已经消失在战火中了。

        “齐心壹！齐心壹！”程问音快要急疯了，大脑一片空白，顾不上炉灶的火还没关，一边喊宝宝的大名，一边往院里跑。

        母俩直到睡觉前才和好。

        “妈妈……？”

        程问音愣在原地，半晌才快步走上前，将宝宝从秋千上抱来，也不回地抱回家里。

        “什么啊，”程问音抱着从宝宝小床上偷偷拿来的抱枕，巴抵在上面，“你又没有看到……”

        程问音没在客厅找到宝宝，卧室和书房也没有。

        借着小夜灯微弱的光亮，他抬起手，细细看着自己的掌心上的纹路，有深有浅，乱而无序。

        天黑了大半，只剩最后一层薄薄的光亮，院和室连通的门是开着的。

        程问音每次想留人在家里吃饭，或是些心给他母亲送去，沈柏渊总是找工作忙之类的理由拒绝，得程问音很是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