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镯，二两重呢。”还嵌着红宝石，是卫万珍新得的，她可喜了。

        说着儿一瞥扫了扫卫大妞一红衣，二人掩轻笑。

        有两个女孩悄声咬耳朵：“她也是那边的？”

        既请了阿宝，卫夫人当然也请了陶英红，一见她来，让她坐在自己边：“听说你们来了，我就想请，可想着家里肯定乱着要收拾，怎么样？”

        这些天来，阿宝也习惯了，她还当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吃着云酥呢，就见有两个女孩在悄悄打量她。

        儿媳妇们从此跟婆母同仇敌忾，一起苦过来的，那份怎么能一样。

        陶英红悄悄说给卫夫人听：“前街赵家的跟他提过一嘴。”

        她们一笑，阿宝就知了，只有卫大妞还傻乎乎的，听见人夸她这红衣漂亮，她还抻开胳膊给她们瞧衣裳上的金丝团凤绣线。

武将家的。

        旧帝重文抑武，新帝崇武轻文，两边一向不偕。

        阿宝提溜着裙，刚爬到一半，就听见两个人在说话：“真没意思，也不知为甚么请咱们来。”

        “吃的喝的倒还不差，就是……”一个对另一个笑，“我这衣裳上的金线好几两呢。”

        阿宝抿住嘴，她不喜别人笑她的伙伴，可这么多人，她又不能言提醒。

        “正看着呢，还没有合适的。”求亲的几个人家，林大有都瞧不上。

        跟着捡了几件能茶的小心，云酥、鸡油银芽卷、腐萝卜包，搁在小碟上，端给阿宝吃。

        卫夫人把那两个妾的屋搜刮一空，翻好些绸料面，全抬自己屋里。原来舍不得吃的花的用的，现在全舍得了。

        这也是学她母亲，卫家办小孙的周岁宴时，卫夫人就是这么待客的。

        座中这几个又都是老邻居，谁不知底细？小三还真难在这里找媳妇。

        不一会儿小丫鬟送上的茶盏，燕草手背一探，试了试温度，这才端给阿宝：“姑娘仔细。”

        卫家心酒菜肴游戏都预备得齐全，打双陆，投壶，棋，大家还能爬到假山石上放风筝。

        拿起云酥，嗷呜咬一。

        “衬？”卫夫人也不自夸，“我家三儿几斤几量，我当娘的还不知？再说了，真好的，未必就瞧得上咱。”

        骂完又愁：“你知我那小三，他光最，都这个年纪了，他两个哥哥哪个不是早早成了亲，只有他拖到现在。”

        陶英红便把怎么到京城的，又怎么理宅，还城上香遇到裴家夫人的事儿说了说。

        从石孔中一看，是方才席上两个姑娘，正缩在绿荫里躲太阳。

        林家的园没这么大，也没假山可爬。

        万珍很有主人样，都照顾周到，吩咐丫鬟们添茶添心。

        她最想问的也是同一桩事：“阿宝也到年纪了，家里给她相看了没有？”

        因不独卫老爷有妾，两个娶了妻的儿，也都有貌丫鬟侍候在侧。

        这吃相，把那两个原还对她微笑的姑娘吓到了，别过目光。又凑在一起，大概是说“果然鄙。”

        看阿宝衣裳的，边丫鬟的退，还有吃茶的讲究。

        “拖到现在那也好，才能找个衬的不是。”

        人虽被请过来了，但又有些瞧不上武官。

        见攒盒里甜的、酸的、馅的小心都有，知是备茶的，对卫家侍候的小丫环：“我们姑娘喝滇茶。”

        互相不必装样。

        “是真金线绣的，我娘说这一件衣裳得用上好几两金丝呢。”

        小姑娘们玩在一，夫人太太们隔着在另一边设宴。

        不住给自己给女儿，还给儿媳妇们裁新衣。她们不吃不穿不用，抠牙省来的都落谁嘴里了？

        夫人们谈天，小姑娘们吃了会心就玩起游戏。

        阿宝赞许地瞧了燕草一，她哪里是喝滇茶，她是吃馅的心，吃滇茶正可心。

        那边的，就是武将家的。

        一时之间婆媳和睦，一家女人的心都用来对付男人了。

        另一个女孩说：“瞧着不像，倒没打扮得像正月十五的灯笼。”

        卫夫人生得圆圆胖胖，女儿就随了她，也圆圆胖胖，母女俩是一大一小两只灯笼。

        屋中已经摆着各心，阿宝方才坐，燕草就立到她后，先取巾帕来打湿，侍候她手。

        卫夫人还得打起神来同她们交际，想到就絮烦得很，还是找个武将家的姑娘好，大家相投。

        比如那几个文官夫人，人是请来了，略坐了一会儿就借更衣，半天没回来，谁知躲哪儿说小话。

        见万珍陪那几个女孩玩得兴，阿宝自己拎着只风筝，想爬到假山上去，从往看。

        穆王府的旧人，跟着南伐只要活来的，个个都提了官儿。

        “吓！他也敢！”卫夫人也气，“原来他是哪家好的都想占。”赵家还跟卫家提过一嘴，说想娶大妞，“好个不要脸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