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湮破若化为一缕尘埃，没大千世界，再经转世轮回，来世可否修得机缘，无人知晓。

        然而，终究是没能等到来那天。

        林双徊往嘴里倒了一糖，等嘴里噼里啪啦完了，才问：“那什么时候会吃？”

        “不得已的时候。”原泊逐说。

        他与焰炽星是相互利用的双方，不会有什么顾虑。

        当年有没有悟什么大，原泊逐本人也不知。

        到时候，原泊逐便需要重新布置新的计划。

        “我也要吃，给我！我甜！”秦睿忽然从旁边伸了只手过去。

        原泊逐回答得也比较实在：“多数时候不吃。”

        朝夕相的师尊尚且如此，如今的焰炽星，自然也不会让原泊逐产生任何不忍。

        他只能庆幸原纪朗也不吃甜，否则他的“不得已日”会多一天。

        “我栽个屁，显你多呢！”

        比如他生日，柊舒生日，原挽姣或原栖风生日。

        原泊逐思绪收回，看着秦睿：“有事？”

        于是他选择了闭关，将宗门交付于自己最得意的亲传弟——也就是那一年的原泊逐。

        他的淡漠在这方面从未改变。

        遥想当年，他的师尊湮破若仙逝于一场长达三十年的闭关时，原泊逐便没能为他落一滴泪。

        倘若焰炽星真的不幸殒命，那只能说明，在这个被规划好的小说世界里，角的结局果然是受到某种意识的调控，不可改变。且如果不小心被原泊逐“剧透”，就会加速自己的衰亡。

        而原泊逐没有阻止。

        林双徊离老远就听见他挑拨离间，三两步跑过来，直接揪着秦睿的一缕发，把他整个人拎到一边儿，说了句：“别我又你啊。”

        湮破若自知在大乘期停留了三百年，如果再无法渡劫期，终将迈凡人般大限将至的苍老。

        “你看，好吃的。”林双徊邀功似的盯着原泊逐。

        秦睿古怪地顿了顿，随后挠笑说，“好朋友不是就该经常聊天吗？”

        但人们并不怪罪他冷漠。

        既然无关，何必悲伤。

        原泊逐不为旁人的生死而心，不为任何生离死别难过。

        不亲朋好友亦或一生挚，即便业障缠，但心中永远清明。这便是修士们一直求而不得的那种“勘破”与“无为”。

        而对于焰炽星没能改变自己命运这件事，他会遗憾，却不会悲伤。

        他只知，别人生死与己无关。

        作为大乘期的修士，那时候的湮破若陷瓶颈期太久太久，因此逐渐衰老，灵魂也慢慢无法支撑元神。

        秦睿就像知他在想什么一样，完全不给原泊逐否认的机会，直接打断施法，聊起来了：

        那一年，宗门上哀痛不已。

        林双徊很大方地甩了一包饼给他，随说：“堂堂秦公吃得惯这种三元一包的小饼吗？平时都吃金吧。”

        每一年，原泊逐至少吃四次生日糕。

        “呃。我能有什么事儿，就是想找你聊天呗。”

        大家只敬重于，他能在如此大喜大悲之中，心绪不被动摇。

        湮破若用人生的最后一时间试图冲破瓶颈。

        “没事儿，次我去剪发给你留茬，你拿回去栽上。”

        秦睿不知从哪里钻来的，忽然抢过原泊逐前排同学的椅，坐了来，反撑着巴望着原泊逐。

        说完，林双徊就兀自坐在了秦睿抢来的座位上，把兜里偷偷藏着的零分给原泊逐。

        “嘿！原哥你发什么呆呢？”

        只有一任宗门尊，漠然而冷清地望着满山孤鸿，无法为教养他数百年的师父，落一滴泪。

        原泊逐看了一桌上的巧克力、油饼、草莓泡芙以及一包糖，确信这些是林双徊买给自己的吃的。就说：“不用分给我。”

        心再定之人，也为湮破若的离去而到悲伤。

        “林双徊！你撒手！爷周末刚的造型，发要给你薅没了——”

        所以他们信，这样的人才是脱离了凡尘俗世，悟得大，不学师门哭哭啼啼，沉稳定，他日必定飞升。

        原泊逐蹙了蹙眉，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反驳“好朋友”的说法。

        修行之人不是非要摒弃世俗，而是要在私中守本心。

        “说话真难听，那不叫多，那叫发量优越。”

        “你完全不吃甜的吗？”林双徊认真求问。

星前去调查satan静悄悄在作什么妖。

        “话说原哥，我看这两天，林双徊那小好像都没有腻着你了。他是不是移别恋了？不对啊，他也没有跟别人打交，成天待在自己的座位上。我寻思着，你俩不会吵架了吧？要是你真跟他掰了，一定要跟我说，我已经帮你存了好几个优质候选人了——哎哎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