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什么？”谢昶冷声。

        谢昶眸光似稠的墨，底压抑着看不清的绪，指尖的温一冷却，灯影里泛着冷白的光。

        怕一睁开睛就看到那满脸狰狞骇怖的梁王世。

        哥哥紧紧握着她的手，在兵荒乱的街四奔逃，街市中一列纵提枪的官兵疾驰而来，沿途的铺人仰翻，狂奔而来的烈生生撞开了哥哥握住她的那只手。

        “阿朝，上还疼不疼？”

        崖香小心翼翼地抬起，泪光濡湿了睫：“姑娘整个人烧糊涂了，从前的事全都不记得了，以前她总想着回家，病这一场之后，姑娘就再也不闹着要找哥哥……”

        谢昶：她不记得我了，哭泣（）

        以往她虽也梦到过六岁之前的事，可那都是些破碎的画面，拼凑不成一个完整的家。

        ……

        伤的疼痛和男人狰狞的笑声将她整个淹没。

        于是成为她此生噩梦的开始。

        这般不知挣扎了多久，阿朝的微微颤动了，终于一线天光划底。

        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已经那么竭尽全力地顺从，那条滴血的长鞭却还是一往她上，她越是躲，那人的面容就越是兴奋扭曲。

        直到一人破门而，他的面容那样冰冷，指尖却有温度，他在她面前蹲来，低低地喊她“阿朝”。

        一开始，哥哥只是带着她四躲藏，沿路看到搜寻的官兵，会用泥巴抹黑她的脸。

        上好疼啊，伤烧得钻心，她整个人一阵如烧的茶壶，一阵又像浸在冰冷的长河中不断坠。

        “姑娘醒了！快，去请大人过来！”

        街的烧杀掳掠仍在继续，可他们不能永远待在危险的破庙里，即便不被人搜到，也迟早会饿死的。

        心像被细密的银针扎过，连呼都一阵阵的痛。

        一家人其乐，直到后来有一天，哥哥满脸沉重地蹲在她前，“阿朝，此地危险，哥哥带你走好不好？”

        是梦吗？阿朝听到这声久违的称呼，就忍不住红了眶。

        可这一回，她梦到哥哥陪她摘杏、抱着她回家，梦到哥哥替她锅、被阿娘罚跪，梦到哥哥去书院学，回来给她带山楂糖糕吃……

        可这里的人都唤她玉芊眠啊。

        一瞬间，手腕的疼痛让她几乎失声。

        阿朝这个名字，只能梦里的爹娘和哥哥会这么喊……

了个净，就这么病了几个月，直到开才慢慢好起来，可姑娘却因此……”

        阿朝嘴唇翕动，想要说些什么，咙却堵得厉害，脑亦不甚清明，模模糊糊看到一个大的影跨步来，屋众人齐齐拜去，他了个抬手的动作，几步便已来到她的床前。

        待那群官兵走后，哥哥才缓缓松开手，替她了泪，让她别怕，这些人只能嚣张一时，等另一支军队过来打退他们，这里就安全了。

        她觉得有些刺，又阖上了睛，耳边却传来嘈乱的脚步声。

        哥哥沉默了很久，然后：“是，爹娘也走，但不和我们一起走，我们一起离开南浔，等家里安全了，再来找爹娘会和。”

        血淋淋的场景就在前，破庙的茅草堆里，哥哥紧紧捂着她的嘴，不让她发一声音。

        她糊里糊涂地应，临走时看到阿娘泛红的睛，听到爹爹殷殷切切的嘱咐，她冲他们摆摆手，却没想到这一别，竟是再也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崖香的声音越说越弱，最后连自己都快听不到了。

        她仍是睡惺忪的模样，“走……走去哪里？爹娘也走吗？”

        阿朝被人带到码，还没意识到不对，脑海中便晕晕乎乎的，再一睁，扬州已经到了。

        后来就不一样了，他们遇到了很多着铠甲提着弯刀的官兵，乌泱泱地聚集在湖州，他们到百姓家里抢粮，抢富的钱财，看到碍事的妇人孩甚至直接手起刀落。

        阿朝有转醒的迹象，已经是三日之后了。

        那个姑姑将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领了琼园的门。

        脑海中昏昏沉沉的，梦到了好些幼时的事，她有爹有娘，还有个待她极好的哥哥。

        半梦半醒间，面前猛然一张暴戾狂怒的脸，那一瞬，她吓得浑都在打颤。

        意识完全回笼之前，阿朝努力攫取梦中的一切，生怕这些好不容易浮现在脑海中的记忆再度风过无痕。

        屋门锁紧了，没有人来救她……

        哥哥很聪明，每次都能有惊无险地躲过去。

        第7章

        她想要睁，却又不敢睁。

        这些年她忘记了所有的事，唯独记得梦里的自己叫阿朝。

        她被逃命的人群挤得连连后退，再起时，满目望去，混乱不堪的街市上已经没有了哥哥的影。

        也害怕一睁，那个来救她的人再也不会现。

        可阿朝终究没等到那一天。

        她在人中四逃窜，怎么都找不到哥哥，直到遇见一个面善的姑姑，告诉她说湖州大乱，所有人都乘船往北走，哥哥会在安全的地方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