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需要什么奇技淫巧，单凭这张脸，便能轻易激起男人所有的野心和。

        自家的姑娘不仅卖天价，还能有此般际遇，玉姑自然十分满意。

        相比之，阿朝在这些方面总是不尽如人意。

        她生得太，不像是活生生的人，倒像是一件巧夺天工的作品，轮廓、泽、尺量，完得挑不半差错。

        阿朝便是苏老板拿来孝敬梁王的心意。

        娘生怕她动什么歪脑筋，声音一低：“琼园去的姑娘，能伺候梁王那样的人，已是天大的造化。别说梁王，就说扬州城这些地蛇，脑满、妻妾成群的也不在少数，玉姑可舍不得让你嫁给那样的人。”

        只是，老天爷到底不会偏心太过。

        没曾想这一病，小小的姑娘竟一夕之间脱胎换骨，面上的婴儿褪去，姿也愈渐纤秾合度，从漂亮的年画娃娃落成工笔画中的仕女，忽然便教人移不开了。

        可那梁王……便是她此生的归宿么？

        娘还记得她刚琼园的时候，还是个胖乎乎、粉的小团，唯有五官看得是个难得的人坯，一绵净幼的嗓音更是将人心都化了。

        娘这才恢复了笑意，“咱们几个千里迢迢京，可还指望着沾你的光，过上好日呢。”她想到什么，笑容透几分阴冷的味，“你向来乖顺，也知玉姑喜听话的姑娘，若惹恼了她，想想莺和云棠的场。”

        这些年，江南盐商为稳固生意和地位，年年都向朝廷捐献银钱千万，漕运码那一关，少不得疏通，层层打。

        阿朝弯了弯嘴角，朝她笑了笑：“娘，我懂的。”

        舍不得？阿朝自苦地一笑。

        可也是这场病，让她忘记从前，再也不吵着要找家里人了，就连也越发温乖顺。

        早年玉姑也找大师算过，她是贵重的命格，将来是有大造化的，怕是就应验在了这里。

横悬两莹白-致的锁骨，天青的纱裙包裹住酥饱满的-脯，薄纱一枚艳人的月牙胎记隐约可见，盈盈不足一握的柳腰当真是天然的，足以令天男为之神魂颠倒，甘华胥一梦。

        话音落，阿朝面上的笑容一僵，连着脸也跟着苍白几分。

        玉姑挑人的光从不错，芊眠分明长了张媚惑人的脸，一双剪双瞳却纯粹得不一丝杂质，妩媚和憨在她上难得达到一种惊人的洽。

        阿朝轻轻应了声，提着裙摆在床边坐，娘转去收拾汤盅，阿朝在后喊住了她。

        少女瞳孔剔透，犹如山泉里洗净的琥珀，声又是天生的柔撩人，一开，仿佛江南近在前。

        养这么多年的人，岂能便宜这些员外乡绅？

        娘见她面上仍没什么血，不由得又皱起眉，“再有几日便到京城了，你好生养着，别再岔，京中不比扬州，倘若惹得梁王不兴，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玉姑轻易不肯放人，直到苏老板开十万白银的价，将阿朝献与那地位显赫的梁王，这才松了。

        外面倏忽传来人声，由远及近，想来是苏老板与人在船舱谈事。

        阿朝脸发白，抿了抿唇，小声：“可我听闻，他妻妾众多，孙都与我一般大了……”

        旁的姑娘不是琴艺湛便是舞姿倾城，再不济，书画、棋艺、女红，哪怕是厨艺，也总要通一样。

        开始那两年，芊眠总是哭着闹着找爹娘、找哥哥，又因学艺不挨了不少打，有一回打得狠了，夜里烧不退，足足病了数月。

        娘看她的心思，语气尽量柔和来：“芊眠，别想这么多，说到底，咱们生来就是伺候人的命，来日了梁王的妾，这辈富贵荣华享用不尽……”

        阿朝细眉微蹙，捧着汤碗一直喝到见底。

        琼园的姑姑们哪里舍得再打，唯恐伤了这千百媚的人骨，技艺上的迟钝也慢慢酿成她独有的憨。

        “娘，你说……给梁王妾，真有那么好吗？”

        长到十四岁这一年，阿朝都没有过琼园，扬州距离盛京千里之遥，梁王的消息也只能从旁人中听得一耳，但大抵绕不开这些描述。

        这两年，整个扬州城都知琼园掌柜玉姑手中藏着朵倾国倾城的花，虽未至及笄之龄，可从应天府的官到江南贡院的才，再到富甲天的商贾，无一不想得见佳人容颜。

        阿朝知，她自幼在琼园长大，玉姑抚养她长大，是她的恩人，她合该什么都听玉姑的。

        未免她行差踏错，冲撞了贵人，玉姑还特意拨了得力的嬷嬷娘耳提面命，并崖香、银帘这两个自幼照看她的丫鬟随行，足见重视。

        “当然好，”娘回，“那可是皇帝的叔叔，一人之，万人之上。”

        梁王总督天漕运，非但富贵荣，还有从龙之功，是京中唯一未曾就藩的亲王，连皇帝也要敬让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