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寄希望于齐痴，而是主动去找慕师靖闲聊，试图寻到一些破绽。

        芜杂的念令她心摇神曳，最后她以指摁住眉心，摒去杂念，只淡淡吐两字：

        柴音听完以后捧腹大笑，她说：“慕姑娘，你前面说得都对，唯有这一句错了。我自幼遭逢灾乱，早与亲人走散，又何来背叛？难怪看相之术总不被列为旁门左。”

        “柴姑娘幼时家境不好，应经历过大变乱，更数遇歹人险些殒命，幸逢人相助，自此以后平步青云，贵不可言。但柴姑娘要小心一……”

        “嗯。”齐痴，说：“血于，只要我们弟同气连枝，一个外人又怎能令我们生隙？”

        亲人背叛……

        “不，亲人早就背叛我了。”柴音轻轻摇，自语：“我们本就是被亲人抛弃的啊……”

        “嗯。”慕师靖柔和地笑着，“相术本就不可轻信，我的胡乱言语，姑娘莫要当真。”

        她想到了失踪的父母，想到了永远也敲不开的亲戚的门，想到了灾邪肆时逃难的人……她挤上了那条船，伸手，却没能抓住弟弟，弟追着船跑，最后摔倒在地，绝望的哭喊声撕心裂肺，可在乌泱泱的人海里，这悲痛却如此庸常。

        “你在怀疑我？”齐痴奇地。

        “小心什么？”

        柴音再次想到了慕师靖，她也是孤儿吗？毕竟……她远眺山峦与云时是那样的孤单。

        他会以为我是将他当成了累赘，故意抛他的吗……

        “妖女。”

        念及此，他背后孔张开，冷汗毫无顾忌地排，打湿了后背。

        “嗯，许多名贵的药长在悬崖峭上，为了采摘它们，我从小就练习依山之术。”慕师靖轻柔地说：“那是一种像虎一样贴靠在山上的办法，需要的真气不多，用的是巧劲。”

        柴音回去的时候，心神不宁。

        第79章  暗室

        “我只是随问问，我总觉得……她知了什么。”柴音担忧地说。

        难怪很多人培养杀手都从孤儿里挑选，因为无牵无挂者最容易保持一颗纯粹的杀心。

        甚至说，自己真正的，可能就在她的手上！

        “因为我小时候总和师父一同去采药。”

        “亲人背叛。”

        “采药？”

        “看相？”柴音来了些兴致，“你会么？”

        “嗯……但我，是弃婴。”慕师靖垂脸颊，似及伤心，不愿多言。

        慕师靖注视了一会儿，却是轻笑摇首，“不准的。”

        慕师靖的神明明很静，可她却总觉得，这清纯圣洁的，藏着衣着艳丽的女鬼，正对自己嫣然的笑。

        当年未失散前，确实是在照顾自己，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怎么还会记得清楚呢？

        “慕姑娘那天到底是怎么活来的？如此悬崖峭，怕是仙人也凶多吉少吧。”柴音问。

        “是吗……”齐痴看着她，犹豫着要不要说实话。

        柴音擅长收买消息，这会不会只是消息的一分呢？

        “名贵的药，山上……你是神山？”柴音锐地捕捉到了信息。

        柴音以为他是害怕，只骂了一句窝。

音准地说了他上每一颗痣的位置，这原本是他信任的源，此刻却成了极大的疑。

        “慕姑娘随说说，我也随便听听。”她说。

        柴音总觉得她是在故意勾起自己的好奇，但不得不承认，她的好奇心还是被勾起来了。

        “你有没有同慕师靖说什么，譬如……我们的关系。”

        柴音取过一粒宁神的丹药放中咀嚼，她看着齐痴偏瘦的脸，问：

        “倒也不全是，我师父为了生计，还会经商，行医，甚至……看相。”慕师靖笑了笑，“但我不信这些。”

        “慕姑娘可愿帮我看看？”柴音笑着说。

        “学会。”慕师靖说。

        敲门声响起，先三后二，那是他们的暗号。得到了柴音的允许后，齐痴推门而，他将一个包裹放在桌上，里面有一大袋丹药――这是吞骨山庄的馈赠之一，这七天里，他们可以对此间所有的天材地宝大快朵颐。

        “你若事，可千万不要瞒着我。”柴音疲惫地说。

        “所以当年慕姑娘是采药为生的吗？”柴音问。

        慕师靖的话语亦在耳畔久久不散。

        她这些年杀过很多人，无论仇人恩人妖人，恶贯满盈亦或无辜者，死在她剑的不计其数，她自认可以保持的杀心，却在今日乱了。

        慕师靖凝视着她的睛，似乎从她的瞳孔里看了什么，这位少女稍一犹豫，开，说：

        杀心……

        这个念在早年间就埋在了心底，它是藏在衣服里的针，如今终于刺破了衣帛，抵到了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