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从一开始苍山村，就已经了它的乾坤之境中。

        少女如他愿，睁开睛。

        属于妖的意识占了上风，他神阴冷了一瞬，想起了新仇：“混账，你砍了我一个颅！”

        蒋彦突然觉得，她不不化蟾也行，但必须要这样陪着他。少女太狡猾狠心了，他只剩一条命，不可能放她清醒。

        但现在，他是不化蟾，也是蒋彦。

        “既然答应了他成亲，怎么可以伤害他。”他神古怪，又好似分不清自己是谁了，“师萝衣，你恨过蒋彦吗？”

        他如鬼的那半张脸，狰狞扭曲，带着妖的恶意。但属于蒋彦的半张脸，却十分清隽，依稀还是师萝衣少时遇见的蒋彦哥哥。

        她神空茫，却依然比闭着睛时漂亮。

        一个影清瘦的男，盘坐在一叶扁舟上。

        这才是蒋彦本来的模样。

        乾坤之境中，蒋彦就是主宰。他瞧不起清村除妖的修士，郎朗现世，除了一个快要飞升成神的师桓，没人是他敌手。可现在师桓都没了。

        从来都只有不化蟾狡诈欺骗世人，这次却被一个少女骗了。

        他想起什么，恶劣地鼓了鼓掌：“师萝衣，醒来。”

        蒋彦莫名不想看见她也这样。不想看见她去勾引人，产一堆小怪。

        上古时，他见过不少仙神女，后来众神皆陨落，还能好看成这样的，少之又少。

        男半张脸被剥了，看上去极为狰狞可怖，然而另外半张脸，却显得十分清隽，神柔和。

        他冷看着被硕大荷叶包裹着躯的修士们，唇角却带着温柔的笑意。

        上古还活着的妖，都有自己的传承与天赋。不化蟾从来都不是最的那一个，但千万年来，那些呼风唤雨的大妖尽数死去，它却还活着。

        师萝衣睡在扁舟之上，蜷缩，不安地蹙着眉，披帛与裙摆四散。

        “师萝衣。”他低低，一时分不清自己是不化蟾还是蒋彦，“你父亲险些亲手封印了我，你也把我害成这幅模样。”

        天空瞬间暗沉，顷刻淹没众人，这次没有一个人逃薄雾。

        所有修士被他包了荷叶之中，当他们被彻底消化，从淤泥中生来，便是许多新的不化蟾。这些修士比普通的凡人厉害多了，以后都会成为他的后嗣。他有些期待其中一个拿笛的少女，她好像叫卞清璇，她的躯香得令他垂涎。

        暴戾涌上心，他掐住了少女的脖，见她无法呼，表难受，他脸扭曲片刻，又迟疑地松开了手。

        语调带着第一次被朋友欺骗的委屈。

        蒋彦低，注视着前唯一没有被扔荷叶中的少女。

        它、或者说他。从来都是人的姿态。他繁衍的后嗣、吞噬的凡人与修士，才会化作蟾蜍。唯独他自己，至死也不会化作蟾蜍。

怒意，比前世更加重。

        蒋彦指挥着两只不化蟾去当替死鬼，把她腰间的剩两只桃木小剑毁掉，这才撑着巴看她。

        众人从一开始，就被他玩于鼓掌之中。

        她了。

        他打量着师萝衣。

        最初它是一缕破碎的灵，险些在十年前那场浩劫中被君师桓毁灭，后来机缘巧合逃到清村，得龙脉十年滋养，才又修成了自己的意识。

        有人沙哑傑笑：“都留来陪我吧。”

        他如今分不清自己是谁，上古传承的记忆，与属于人类的蒋彦交织。令他皱眉撑住了自己颅。

        这才是他本来的脸。

        纵然在不化蟾中，她也十分好看。

        “你们师家父女，真是可恨呐。”

        他不怒反喜，低声笑起来：“所以在清村，你第一认了我对不对？”

        靠的不是毁天灭地的躯，而是它可怕的繁衍能力，还有天赋“坤乾之境”。

        他能在龙脉之上，创造一个属于他自己的乾坤秘境。秘境之人，全如蝼蚁任他把玩。

        那是他的第二条命，因为他的轻敌，与少女的欺骗，就这样没了！

        能在他蜃境中布置幻境，这世间竟然还有那样天资的人？那支笛也有些熟，蒋彦记忆有些混乱，一时间不太想得起来那是何。不过她若不动用，自己说不定还无法发现她。

        这样可恨，他却没有立刻把她变成不化蟾。不化蟾丑陋、躯冷、一心只有制造蜃境，勾人繁衍产卵。

        少女漆黑的眸看向他，在他目光中，她缓缓了：“他骗我。”

        当初他推师萝衣万窟，穿云宗怕君迁怒，甚至没等君动手，便在他上执行了剥之刑。尚且是个少年的蒋彦，再也没有办法恢复容颜。

        若师萝衣在这里，一定会立刻认他来，蒋彦。

        薄雾犹如动，汇祠堂的灵牌之中。祠堂顷刻重建，荷花再度盛开。

        清村又变成了夏日，荷叶伸展，大片大片的荷花盛开。

        它之所以叫不化蟾，是因为它真正的本，并非是一只蟾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