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抓住。

        “备车，去东临阁。”

        李滨竖起睛瞪他，徐威刚想说什么，就听门传来有些沉哑的嗓音，像是锦帛摩挲之声。

        等他睁开时，额已满是汗，脸上竟也一片湿冰凉。

        李滨只能领命退了去，回带上房门的时候，从渐渐合拢的门中依稀看见，谢尘依旧坐在桌案前，只是带着倦的闭上了。

        那觉难忍，又难堪。

        然后，她就这样坠落去，素白的裙角映着漫天的璀璨华光，宛若整座城都在为她献上祭礼。

        谢尘微微喃着眸光微住，心脏像是瞬间被丝线勒紧，仿佛陡然被拉回那溺般的窒息中。

        两人顿时面俱是一凛，不敢再耽搁，推门去。

        不过也只这么一瞬，一刻谢尘放手看了过来，眸光冷冽，气势人，让徐威以为刚刚三爷那瞬间来的脆弱，是他的错觉。

        他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尽力的伸去捉她的衣摆，却只捉了个空。

        徐威匆匆从前院走来，见李滨守在门：“三爷在里面？”

        “说吧，怎么了。”

        谢尘心里清楚，那一日她从东临阁一跃而的影，是他此生最深的噩梦。

        他盯着上大的楠木横梁，怔怔的发起了呆。

        徐威双手抱拳，禀告：“三爷，刚刚定远侯府来两辆车，去了城西，停在了东临阁，属瞧见车上来了几位女眷，里面应该有白歌姑娘。”

        “茵茵，别动！”

        这就连徐威也难得有些晃神了，他追随谢尘多年，几乎从未仔细瞧过他的容貌，纵然世人都称赞谢尘风姿俊逸似谪仙人，可在他们这些忠心耿耿的属中，三爷上威势之重已完全盖住他的姿容样貌。

        没人知，这几天来，只要他一睡，便会这个梦，而且越来越清晰。

        “来。”

        一种莫大的恐惧忽然紧紧攥住了心脏，令他几乎难以呼。

        那锦帛划过手掌时的柔微凉，然后轻轻的从手中划走，冷风在了手上，像是数柄利刃刺在上面，一直刺到心底。

        谢尘正着眉心，他肤白如新雪，眉宇清隽如墨，密的长睫似有些濡湿，在投一片暗，远远看去，竟似一尊釉清透易碎的瓷像。

        忽然，谢尘站起，李滨和徐威立刻都看向他。

        李滨又是心疼又是无奈，他隐隐猜到一切的症结都在三爷放在心坎上的那位上，旁人说再多怕也无济于事。

        自幼时起复杂的经历，让他早早便知晓了世上最无用的绪便是恐惧，因此他从第一次杀人之后便再没有过噩梦。

        “东临阁？”

        作者有话要说：

        可如今，这可怕的梦魇令他一遍遍的重温当时那种如深骨髓的恐惧。

        他没有抓住。

        像是沉了冰冷的湖底，隐约能见到面上的一微光，却只能徒劳不甘的挣扎着。

        他梦见那个繁华喧嚣的夜晚，东临阁的台上她临风而立，巧笑倩兮，眉目嫣然。

        果然，谢尘听了之后也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去。

        可是没有用，他甚至能清楚的看见她唇角勾起的小小弧度，那晶莹的眸里没有半分不舍留恋。

        直到听到门李滨可以压低的声音，他才清醒过来。

        不然也不会再不敢睡时对着烛火细细的拷问自己，究竟如何错了。

        不然不会在听说定远侯忽然多了一个从边疆领会来的夫人时还能忍住闯定远侯府的冲动。

        徐威明白他的意思，这些日三爷的状态他们都看在里，可是一想到三爷之前交代的话，他还是有些为难的皱起眉：“可是――”

        “求你，别动！”

戾迫人，可作为他边最亲近的人却能察觉他与以往那种势的差距。

        可这一刻他却真切觉了三爷容貌之盛来，似是那种的外壳被敲碎，里面柔脆弱的。

        谢尘刚刚了一个梦，是这两年来经常的一个梦。

        谢尘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去，若是不能将事有个了结，怕是这噩梦会一辈。

        而那日在定远侯府她自残见血，终究是又吓到了他。

        李滨在竖了指示意他噤声，在他耳边低声：“今日刚从中回来，坐在椅上竟睡着了，这些日怕是没睡过安稳觉，你待会儿再去。”

        又过了两日，莫妄斋中气氛一日沉凝过一日，谢府上均是察觉到了这种诡异的氛围，俱是小心起来，就连一直被禁在兰若居的谢老夫人都不敢再嚎骂。

        是的，他是真的怕了。

        他听见自己惊惶的声音。

        之后，屋中灯火又是亮了大半宿，也不知最后是被熄了，还是蜡烛燃尽了。

        不然不会自从定远侯府回来，便日日这同一个梦，仿佛走不的循环。

        就像一心气傲的野兽，受了伤后开始失了锐气，变得犹疑踟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