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在惩戒他的狂妄自大。

        秦徵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坐开始拭剑。

        “你平时都不照镜的吧。”这人真是没有自知之明，郑桑揶揄，她在席间就看来了。

        “说我在钟山闯祸，”秦徵自嘲，“真是好事不门，坏事传千里。就赛个的事，也能传到我师傅耳朵里。”

        果然，储君之事，谁扯上谁倒霉。

        “不是说刺客都服毒自尽、查无可查吗？此事跟史又有什么关系？”史主咸城治理，乃肱之臣，无缘无故怎会被被捕。

        “有人找你。”

        郑桑脸一淡，回答说：“那天……我遇见几个路过的侍卫。你我孤男寡女，一同回城，怕是有损公清誉，所以我就跟他们回去了。我留了字在地上，不知公看到没有？”明明她已经想好应对之词，却还是磕磕巴巴的。

        “哎呀你嘛？”秦徵不耐烦地看了郑桑一。

        秦徵轻轻叹一气，掉剑上的灰尘，老实承认：“我师父禁了我的足，我哪也去不了，可不闷吗。”闷到他觉得和公衍喝茶，听他们拍屁都是一件乐事了。

        郑桑一也不心虚，反过来质问他：“没人告诉你不能偷听吗？”

        糟糕！郑桑反应过来，她中了他的话术。他不问是不是来找他，而是找他何事，她一应答，就证明是来找他的。此时再否认已经太迟了，只会让人觉得是狡辩。

        郑桑不知他生气个什么劲，如此不择言，劝：“你积德吧。”方才也是，得亏公衍大人大量不和他计较。

        “有损……”秦徵指着自己，挑眉，“我的清誉？”

        他们两个之间，彼此知彼此的德行，就没必要这么虚与委蛇了吧。

        秦徵不过随一问，没想到郑桑真是特意来找他，让他有意外，“你就是专门来和我说这个的？”

么！”

        她也骗不了自己，她确实是为他而来。她大可以不来，她来，大概是因为不喜他不把自己放在里吧，郑桑想，嘴上却不服，“不可以吗？”

        “当然也有我的。”郑桑撇过去，不不愿地承认。

        郑桑嗤笑着，附和着本没见过的秦徵师傅，“那你是活该。”

        “为什么要禁你足？”

        他麻利地收剑回鞘，转看着她，“没人告诉你不能偷看吗？”

        燕昭王曾问乐诉太之事，乐诉评价太疑心过重。太得知后，对乐诉心生不满。等到燕太继位，秦国看中他们君臣之间的嫌隙，联合齐国离间。乐诉被逐，惨死中。燕国也一落千丈，大败于齐国。

        “我哪有闷闷不乐？”秦徵换了一面拭，换了一个角度，剑上便看不到郑桑了。

        乐诉当年帮助燕昭王，克齐国，连赵魏，迫使秦国数年不敢兵函谷关，乐诉也因此被封为灵寿侯。

        他才没有偷听偷看这种小人行径，秦徵暗想，不想解释，坐到凉亭里，喝了一，问：“找我有事？”

        虽然秦徵当初会叫侍卫送郑桑回去也是于对郑桑名声着想，不过经郑桑的嘴一说，秦徵只想笑。

        顺着郑桑的指向，秦徵看到许秩冲他作了一个揖。

        “岂止是糊涂，简直愚蠢！乐诉之死，难不是燕王偏听偏信？他们不去寻燕王的仇，反过来找秦国的麻烦。说他们是忠于燕国，刺杀秦王的事一旦败，又将燕国置于何地？”秦徵越说越愤慨，剑也不了，最后只剩一声叹息与无奈，“两国交战，在所难免了。”

        想到此，郑桑不由叹：“乐家在秦国蛰伏了将近二十年，原来是为了报当年之仇。秦国待他们不薄，人生又能有几个二十年呢，真是糊涂。”

        秦徵收起剑，不再说话。

        秦徵揣着手，低沉思，旁边的郑桑戳了戳他。他没理，她又戳了戳。

        郑桑看见秦徵在憋笑，嗔：“你笑什么？”

        郑桑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其他人，坐到秦徵旁边，轻声说：“我听说，那些刺客用的武上有燕国的纹样。乐史一家，就是燕国灵寿侯乐诉的后人。廷尉寺搜查全城，在史家中搜了通敌燕国、密谋刺杀的信件。乐家一个老仆人，也招认了主人与燕国往来的事。乐史看瞒不住，已经认罪了。”

        油亮锋利的长剑，倒映两个人的影，一大一小，一坐一立。俄而，剑上的郑桑越来越大，越来越近，问他：“你在闷闷不乐什么呢？”

        她又接着说：“你就知足吧。王上遇刺，雷霆大怒，令廷尉寺彻查此事。整个咸城，被搜了个底朝天，史也狱了，闹得不可开交。除了公衍住的这里，哪还有闹的地方。我看你少去走动也好，你这个人的脾气，免得惹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静来细想，他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这种觉真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