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意最后还是回了宋府。宋舒意未去外边赶闹，两人倒是在前厅碰了个正着。

        她在万家灯火落尽轻执起宋舒意手掌，装作毫无在意:“挑一盏兔儿灯罢。”

一锭碎银:“店家莫要再取笑我了，再替我拿几盏天灯。心愿上天地，想想定是能实现的。”

        宋知意不答，发来的轻言却也像叹息:“舒意。待我归来之日，我们再好好谈谈。今日，便先逛着灯会吧。”

        宁雪里脚步声轻，欺上前，浅尝乾元君唇上胭脂，一即分:“鹤年许了什么愿？”

        “阿当真以为我是傻么？亦或者，阿惯会将我当傻戏耍，左寻亲事，右离边关。真真是嫌舒意烦人了不成？想就此甩开舒意？”

        待乾元君抬起脑袋，坤泽君却是已经挥毫落笔，等候多时。

        长桥已不复方才冷清，多是些闲逸致的侣，放河灯天灯，诉衷，寄祈愿。

        小坤泽倒是笑容不减，语中怀着无限赤诚:“舒意也想为阿分忧。想当阿的阿，为阿，遮风避雨。”

        ――――

        侍女替坤泽君买了新墨新笔归来，宁雪里便拿两人手里的兔儿灯换了过来，二人挽着手，又往河堤去。

        明明惯了边关将军，号令数万人，宋知意却不由自主在小妹面前发怵，意识低了颅避开她眸光:“何人告诉你，我要去往边关的？”

        ――――

        “我自然会战胜归来。”

        坤泽君却不依她，叫侍女展了天灯，又将墨笔给予她，一字一句:“不信神佛，今日也总要许愿。”

        小坤泽像灵动的飞鸟，一便从阿上跃起，勾着宋知意手指:“阿是世间最最厉害的坤泽君，所以，阿一定会打胜仗，舒意会等着你回来。”

        季鹤年温顺地眨眨，轻摇脑袋:“无妨。鹤年不信神佛。”

        “但我希望，今日之愿能实现。”

        长公主犯了难，倒是撇了撇嘴耍赖:“鹤年不是说，不信神佛。”

        她字字珠玑，倒是让武官的宋知意一句话都答不上来，只能沉沉叹息。

        宋知意步履停滞一瞬，竟不知如何回答。被她牵着，却觉着全都不自然僵。

        只是，宋舒意便又话锋一转，带着宋知意游人之中:“我也想当将军。”

        宋知意倒是有几分无奈地嗔她:“舒意。”

        她这样说，季鹤年才提了笔落款。

        “知意，绝无此意。”

        “阿不日便赴前线，现在见着舒意却也无话可讲么？”年幼的坤泽君不知从何时起，竟也追上她，能够与她平视。

        中庸君立刻笑语盈盈走了过来，一如往常:“二位立于此，宛若一对人，犹如连理枝，比翼鸟，实在天造地设。”

        宋知意半晌未讲话来，倒是宋舒意无可奈何唤了声阿。

        她说完这句，宋知意才急迫将她打断:“说些什么胡话，战场之上，刀剑无，你如何能去？”

        季鹤年浅笑，便也遮了眸，手指离开天灯，任由这寄予深厚祈愿的天灯飞向遥远天穹。

        “许愿，总要苍天看清楚些，鹤年将面庞都遮净，老天倒是要忽略了。”

        你们看得烧脑。我写得晕字，大家都应得的。

        哪怕是冒天之大不韪，哪怕，罔顾人。

        手更为阔绰的宋舒意经不住拿了一锭银赏她，笑意愈发烈:“店家再讲些，我就听这些。”

        她长袖飘散，伸手半遮着眸，颇为认真:“这愿望只能给苍天看，说来被人知，可就不灵了。”

        武官轻文，此刻更是讲不什么好听的话来，目光闪烁:“傻。”

        乾元君取笑她:“雪里方才不是才讲，说来便不灵了？”

        宋舒意却是放了她，似轻扑到阿上的飞蝶，轻飘飘落，半拥着她:“阿。陪我逛逛这灯会吧。”

        河灯顺着蜿蜒河飘至游，宁雪里伸手，摸着季鹤年耳后绳，摘了乾元君面上面罩，手指轻沾她上胭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