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五指张开，撑住镜面，久久盯住镜中的男人。

        沈知意抬手，给他抹掉脸上一沙，温声：“快去衝个澡，把湿衣换掉，我刚刚煮了姜汤，等你来，也就能喝了。”

        真好啊。

        大门外风雨如晦，门却温和安宁，真好啊。

        卫生间的门关着，漏些轻微的声，仔细听，还有青年快乐地哼唱，隔着层玻璃门，就显得闷闷的不清晰，但那一声却比窗外骤雨还要吵人，蛇一样直往人心里钻。

        他脱掉了上衣，拿巾慢慢自己的脖，一比一用力，得后颈上的肤红了大片，健的背肌群随他的动作拉抻、耸动，渐渐覆上薄薄一层光。

        谢竹声：“欸好！”

        你也真敢想。

        “脏”？“心纯洁”？谢竹声，竹声，声声……

        那人眉目深黑，底动着难言的晦暗，淡薄唇紧紧抿成一条浅的线，鼻尖沁着一珠，随他呼的频率轻轻颤动。

        后大门，谁跟谁聊着闲话，零零散散地走来，谷元姬接过陆深手里的伞，闻钥捋顺温时妍被风乱的长发。

        陆深的衣服湿了半边，鞋上也尽是泥，谷元姬帮他把伞撑在客厅空地上晾着，让他也上楼去换衣服。

        他紧紧盯住那一对瞳仁，深黑的，最深深却似有红光微微闪烁，透几分危险的凶。

        客厅茶几上放着他与沈知意带回来的花儿，落来的花盖住了散落的糖果和零；厨房里汤咕噜咕噜地响，淡淡的姜汤香味儿飘到鼻尖。

        你真的敢知么。

        一门之隔的地方，哗啦啦的声里，青年掐着嗓唱昆曲。

        他分明更想掐住他的脖，牢牢住他，然后咬住那颗小小的结，叫他再不敢叫什么劳什的知意哥。

地到些不好意思，就从陆深怀里挣脱开，三两步跑上台阶，讪讪笑了：“啊，开心……”

        陆深就在与淋浴间一门之隔的洗手池边站着。

        他克制地呼，不经意抬，对上镜中神凶戾的自己。

        他就蹬蹬蹬往楼上跑，跑到一半儿又回了。

        就是这样的脸，这样的睛，每天都裹上重重绅士的，扮温柔装贴，搂上青年腰的手都不敢压实，摸摸他髮的动作也都那样轻。

        他看着镜中人，他看着自己。

        你知纯洁的背后是怎样肮脏的望么，你知脏到底能得有多脏么。

        ——那是、那是，不可说的望。

        在狂风大雨中发疯的兴奋劲儿渐渐消退，谢竹声安安静静地站在楼梯上，又想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