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这些年对他太过关怀，以至于到了让封如故无可奈何的程度。

        他可无意勾起师兄的忧愁。

        长天一月，投的清影青盐似的沿窗棂洒落，被分割成小块的光斑。

        他年少时，已能藏蕴剑气于指，信手指月，便能剪一段月光，为睡着的小红尘绾发。

        这种心境，向两个徒弟倾诉，未免稽。

        如今想来，倒是浪费得很。

        顿时，屋的光线黯淡了来，周遭的一切都像是蒙上了青纱帐，看不分明。

        他不是十八岁的少年了。

        相比于依赖一段亲密关系，封如故更习惯被人讨厌。

半袋烟，又将衣尽数除去，立于镜前，仔细观视。

        如一与海净修晚课去了。

        如今，他一羽早就狼藉不堪，声名和脸面，于他何加焉?

        ……反正自己在他那里已是板上钉钉的老不要脸，想必他也不会更讨厌自己了。

        不过也是陈年的刺痛，疼来疼去，倒是习惯了。

        他向来是漂亮的，当年上伤势见好，揽镜自照，看到被毁损成这等见不得人的样，又痛得心烦意乱，不知撒过几回疯、砸毁过几面宝镜。

        而他现在连一盏灯都熄不灭。

        镜中青年半雪练，半肌肤破损，虽有青莲掩映，但清叶白石，终究不能掩饰蜿蜒盘错的旧日伤疤，甚至不若腰腹盛放的红莲自然。

        今日如一和他又是落，又是游逛，耽误了不少修习时辰。

        封如故没有太多懊丧。

        受损的元婴受了激，立时发作起来。

        他拥着被，一骨碌翻坐起来，突然就觉莫名的孤寂和清冷来。

        但不巧的是，他扑了个空。

        封如故扶着铜镜，看镜中的自己。

        佛门的规矩比门大得多，每日都有例行的修习课程，上至寺门方丈，至洒扫沙弥，都得遵循。

        十八岁时的人总最惜自己的声名，被人在后诟病，还能笑嘻嘻地称一声你们都是嫉妒。

        如一房间时，他用了最惹人讨厌的手段：不打招呼，翻窗。

        他一小腹上绽放的红莲花。

        封如故思来想去，竟隻想到了一个在此时能由得他任撒野的人。

        想到初初受伤时自己的任模样，封如故唇角了笑，不知起了什么兴，对着如豆灯光，反手指去。

        他自嘲地哂笑了一声，走到灯前，俯来，呼地灭油灯。

        封如故扑在床上，就势一，也不急着合上被，望着帐，抬起一手，捂住了自己完好的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