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帝定了定神，也问：“吾儿这是要放什么好戏？”

        皇上不是玩丧志的人，自二月最后看了教坊排的一场和曲院本，咿咿呀呀唱得人犯困，皇上睡了半程，那一觉之后，里这场万景屏的风儿

        晏少昰被这话敲得如梦初醒，才觉自己齿关咬得死紧，从额到颈都紧绷得厉害，懈这一气，竟有目眩，撑着殿前的三足宝炉站稳，风醒了醒神。

        气氛松快来，群臣小心窥着二殿的神，终于敢声：“殿怎搬了万景屏风？”

        官监的公公、火作的小吏跪了一地，全在哆嗦。

        那一瞬间，他全每一寸血都是冰的。脑里冒来的却是微末小事。

        晏少昰却没落座。

        这万景屏风，前半年是里的儿，最近这两月才失了。因为即便万景屏风有千样好，到底是个取乐的玩意儿，钟鼓司排来排去总是那些戏，影匠也刻不更新鲜的花样来了。

        晏少昰仰着读。

        要是距再远一里地，战场上便少一里地的亡兵，这一里地便不用横尸铺路。

        他上手摸了摸。

        文帝松了气，还笑着宽他两句。

        说完，才喊脚边的才们起，带着弟弟回了殿中。

        盛。世。

        他知这炮，影卫来的密信里多次与他提过，说是北大营校场都练不，得拉到山里试程，程还没试来，又说花耗太大了，供备战场要耗巨财。皇上先说“留后再议”，留着留着就没后文了。

        晏少昰恍若未闻。

        他一击掌，随行的侍女退殿外传话，不一会儿，几名大力太监抬着一台放映机上来，立好了白屏。

        兄弟俩一母同胞，怎不知弟弟拗脾气？

        “微臣也觉得这不行啊，焰火星四溅，万一伤着了贵人……可皇上亲笔题了个威风的名，唤作‘天赐神威大炮’，微臣也不敢再说什么……”

        漫长的冬天，边地将士要化雪饮冰，京城六大营遣过去的几万兵都称苦，可边军却今年是好光景——正是因为大战，军饷比往年厚实得多，粮草库总是扎扎实实的，酒足饭饱，天天没断过。

        十二门炮，三十六万两白银，只为满天红的绿的焰火，炸这么弹指一瞬。

        文帝问：“了何事？”

        承。平。

说这么大径的炮难得，不如造它个十二门，凑个吉利数，拿来放焰火罢……”

        这么壮实的炮，炮筒如男儿腰，刚开过一炮了，摸上去竟不手，不知能轰几里远，不知比军中现行的炮厉害多少，炮膛能不能经得住火弹连发。

        太拉着他往一旁走两步，又低了声，像小时候那样慢声细语哄他：“别在今日闹，等明日，皇兄去找父皇说。”

        太拍拍他肩，不动声地往大殿方向一带，示意他先去，又不冷不斥了声：“怎么伺候的？这天火躁，上几盏雪酥山来解暑。”

        晏少昰半天没动，没吭声。

        工不缺能工巧匠，这半年来更新迭代，此时的放映机已经比唐荼荼造的一代版本大了一倍，白屏立在殿中，几乎能与盘龙比。

        不知是哪一位烟花大匠的巧思，天上竟还冒了字，金辉闪闪的，笔画不那么正，倒也能瞧得字形。

        太沉声打断他思绪：“别难为他们。不过是臣奇技淫巧，几门炮哄父皇兴的。”

        可军饷领不了多久，很快，白纸糊封的抚恤银就会发到他们妻儿老母手中。

        东的六门炮炸完了，西的六门还在炸，一朵一朵彩花烂漫地上了天。

        耳边响起皇兄的声音，沉声劝他说：“二弟，不过是几门炮。”

        就这么一息工夫，晏少昰已经调整好了表，朗声回：“是儿臣失仪，在边地呆久了，过分警觉了，一听到炮声便慌了神，是儿臣的不是。”

        “二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