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荼荼留心听着,渐渐看神了。

        “我没大看明白。”唐荼荼指着台上：“那些面怎么那么小，是衣裳里套了个小孩么？”

        那念佛的声音像是从兽佛里传来的，透过对面缭绕的白雾，她细瞧了半晌，才看到雕像里似是个空腔。

        她想事的时候，总会踱着步在地上磨蹭鞋底，还要走“8”字、走“”字圈，画完这么一通古怪的阵法，她再坐，立刻就能破解难题了。

        “至于这黑烟，想是跟江湖术士学的，这烟弹叫‘逃路易’，是焰火棒，填料得瓷实，只冒烟不起火，算是个小戏法。”

        “姑娘看傀儡戏？”年长的方译官问。

        徐先生一怔，不免后背汗竖了竖。

        ——他们将雕像掏空成了特洛伊木，里一层一层地坐着念佛的教徒，诵佛声在腹中层层回，叫声音变得空灵。

        唐荼荼压不知自己走神时的习惯动作，都被徐先生一一拎来剖解过了。她有着比常人都旺盛的好奇心和学习神，看见一样，了解一样，非得摸透了才肯罢休。

        可在他们里是个“小戏法”的玩意儿，叫底看客惊呼一片。

        他听过这位太称赞这位异人，寻思既然是异人，上总该有些灵通，有些与常人不同的奇诡之。在知骥楼同她研究放映机时，徐先生暗中观察了几天，看她吃的是大米，喝的是茶叶，吃喝穿用都没什么讲究。

        各种不熟悉的异族乐声起，拉弹唱，越来越多的诵佛声跟来，低低。

        译官行走过许多国家,见识广博，算是开看世界的人；徐先生不知是什么来，这中年人上有种不大符合他这年纪的反叛神,不像是规行矩步的人，跟太气质也不合，不知他为何给太了幕僚。

        几人言行无忌，信仰单薄,平时正儿八经的佛放前，他们也未必看一。对着这狐狸评论足,把这假佛上每一都嘲讽了一遍。

        左边的徐先生和两位译官渐渐没了声儿。

雕得都没这好。”

        直到方译官问了第二遍，她才听着，循声转。

        舞台底黑烟愈，鬼气森森的，唯独莲花座上、兽佛手上、双肩、脑袋上，好几冒莹莹白光来，他们用的不知是白磷还是什么东西，遇空气即刻冒烟。

        唐荼荼没留意他们，两条眉蹙了个结，这表演看得她浑发。

        通风不畅，燃料不能充分燃烧，便只冒烟不起火了。这理简单，唐荼荼一想就透。

        傀儡木偶上各裹了一华丽的袍，像戏一样描眉画，却敷了一张白面，两只睛大得离奇，看上去怪瘆人的。

        舞台底不知燃起了什么东西,整个地坑中全冒着黑烟,烟雾几乎要凝成实质,却闻不着什么焦味。

        主礼的首座教徒幽幽说了好长一段话，大意是“教之后，前尘往事皆了，所以在受洗这一天，需要坦白过去这些年里过的所有恶事”，底多位新教徒痛哭涕，伏在地上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教徒唱着：“真神已被唤醒，诸位上前——”

        方译官笑：“这叫杖傀儡，也叫耍杆，拄一的木杆，杆上的傀儡人是假偶，得栩栩如生。想让这假偶动起来，就用两杆挑起胳膊，能好多动作，底是有人举着杆的，只是烟雾缭绕，咱们坐得，看不着举杆的人。”

        偷过鸡摸过狗的，

        徐先生跟着扭过，瞧这唐姑娘就坐在他旁边，双手撑着，几乎要贴到前排坐席的椅背了。她直勾勾地望着台上，好半天都不眨一。

        可这位唐姑娘，一旦专注事的时候，就仿佛魂魄离、五皆失了——一眨不眨的，别人说话，她也听不着。

        所有的傀儡人跪在神像，一楼的座席上竟有几十名看客，一步一跪，行着五投地大礼朝着舞台中心去了，那是将要受洗的新教众。

        是人非人，不是很好分辨……

        这黑烟大概代表着地府，面和黑白无常相继跃上台，装模作样地捉了几只小鬼，押到了狐狸佛底，唱了一段神神叨叨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