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亿两？！

        刚七月，还未伏，天亮得早。太阳刚了条金弧，唐家的护院就开始跟着二小绕圈跑步了。

        唐荼荼：“嗯？”

        她对着这一连串数字，手上似握了棉花，横竖都写不直了。

        唐荼荼：“那你歇着吧，我再跑两圈。”

        ――窥伺小芳容，不像样！

        连那买了片地想建宅、官府觉得太大违了规制、退一步修了个免费公园的句老爷，也是华家的生意伙伴……

        “二小……”唐大虎着气喊她。

        晨光熹微，街门上已经有了行人，探探脑地往他们这一队人里看：大姑娘的穿一灰衣跑步，多稀罕。

        她虽不敢想，却拿定了主意。

        不不不！也不能这么算，还要刨去日常花用，还有经营成本，打关系，各种零碎开支，生意有赚就有赔，再算几年赔钱的去。

        今年三月，爹说总来的去年全年国库收，是多少来着？

        唐大虎骤然提速两步，跑在二小前边，挡住了路人看闹的目光。

        话落她还提了提速，一副“就是因为你们墨迹，我才慢着速度”的样。

        光铺占了两条街，又卖香料又卖草，自己养着商队走南闯北；京城庄好几座，账房先生十多个；家里的租要用箱去收……

        二小领着他们跑了半个月了，从少爷乡试第二天跑开的，半个月来，护院里连最缺心的唐大虎看见她，都要躲着走。

        唐大虎：“咱歇歇吧，才跑不动了。”

        这长度占了半张纸的数字，昭示着华家可能远远不止她想象中的那样富。

        各个都是五大三的材，可惜拳脚功夫稀松，盘不稳，跑两圈就东倒西歪的，心肺能力也不足，汗还没怎么，便各个气如。

        并无错误。

        还有画舫上神神秘秘的王府太监，娘接货时一手就是一千五百两，全然不在意开个闷包会不会赔，好像对随手掏这么大笔钱，她习以为常……

        姥爷家里，是快要富可敌城了么……

        唐家护院加上家丁统共八人，全是分家时候从老宅那边带来的。老太爷识得大，知长开宅辟府不易，边得有熟悉又得力的人手才行，遂把老宅里得用的护院分来一半，给了唐老爷。

        从商，是成名与攒人脉最快的路了。

        “二小哎。”唐大虎赶紧快追两步，从旁侧观察她。

        唐荼荼了一汗，泡在木桶里洗了个澡。烧和准备巾

        二小只额上见了汗。她呼吐纳似有奇怪章法，鼻嘴呼，大吐息，跑了一刻钟，气儿越越了，呼频率却几乎没怎么变。

        也不敢歇，带着兄弟们咬牙继续跟着跑。累得满嘴腥味之时，总算看见二小在府门前停来了，哥儿几个一时都有泪盈眶。

        背靠大树好乘凉，娘和姥爷家里富贵滔天，又有经验、有人脉，她没理舍近求远。

是每年一倍半的利，四十年，累积的财富价值也变成天文数字了。

        可唐荼荼一砍再砍，这个数字也只变小了一。

        唐荼荼没敢接着往想。

        唐荼荼愣愣望着这串长长的数字，脑似被冷风了一，立刻重新了一遍。

        把写满了数儿的这张纸连撕带团，还不放心，在脸盆里浸成了一团泥，这才敢丢掉。

        要不是板太胖，看上去是极有韵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