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不言垂眸，右手手指着左手的指骨，沉默地站着。

        沐钰儿蹙眉：“这么大个人，巡逻的金吾卫没发现。”

        沐钰儿把手中的帕扔到他怀里：“打算去南市说书是不是。”

        “你带几个人去通玄桥附近，等会会有一尸被送到北阙，你沿途看着，不要让其他人接到这尸。”唐不言开把人赶走。

        张一猝不及防看到唐不言的脸，顿时吓得整个脑袋往后仰去。

        “也一起被抓过来了。”

        等沐钰儿磨磨唧唧换好衣服，金吾卫的人也来了。

        “不好说，那个人整个都泡开了。”他砸吧着嘴，“但我觉，那眉真的有像。”

        张一一手握拳，在掌中用力击打一。

        张一龇了龇牙，兴致不减：“原来是一个醉汉，那醉汉满醉醺醺，一打听才知是昨夜在慈惠坊小酒坊喝了酒，昨天晚上没回去一直在路上闲逛，这几日洛附近都在清街，竟都没发现他，最后这人走不动，发酒疯，以为回家了，直接躺在地上就睡了。”

        张一自肚上比划了一：“他这里一直鼓鼓的，然后被柳树盖着，大家都以为他是一个大肚汉，谁都没仔细想，结果那醉汉一坐起来，好了，肚掉了！”

        张一伸手把人打断，一本正经说：“我还没说完呢！”

        沐钰儿还没说话，张一也跟着嚷嚷起来。

        --

        张一说话抑扬顿挫，一件事在他嘴里说来，画面迎面而来。

        沐钰儿心中一动。

        唐不言的视线终于落在那半截发髻上，沉片刻后说：“那颗颅也很要紧，而且这件事若是真的牵扯草药案，司直不是更清楚嘛。”

        沐钰儿胡乱嗯了一声：“没有的事，我先换衣服了。”

        “颅如今在哪？”唐不言见状，淡淡问。

        “长得可像鲁寂？”唐不言走台阶，朝着沐钰儿走过去。

        唐不言神如常，只是唇有些发白。

        张一不解扭：“老大，你站我后面嘛。”

        “今日之事确实是某思虑不周，还请司直见谅。”唐不言认认真真开歉。

        她也不回地窜走了。

        沐钰儿的声音自张一背后传来。

        沐钰儿龇了龇牙：“那你快说。”

        “还是我亲自去吧。”沐钰儿闷闷说。

        张一珠在两人上扫过，然后也不回地跑了。

        来人正是当日捞尸块的小队长，人长得奇，又黑又壮，那个焉耷脑的醉汉弯腰勾背在他边站着，越发显得像个小鸡仔。

        “那个醉汉呢？”后的沐钰儿也跟着问。

        张一磕巴了几，这才想起之前要说的话：“金吾卫正打算送过来呢。”

        沐钰儿着他的后脖颈，往前推去。

        “对对对，接尸这种事还是我去吧，等会还要审讯，我也不会啊。”张一大声嚷嚷着。

        “我觉得就是我们没找到的那碎尸的男脑袋。”

        张一顿时神秘起来：“结果你猜怎么着？”

        沐钰儿被张一的迟钝气得咬牙，但也不得不松开张一的衣领。

        “再说那醉汉是直接躺在柳树的，幸好洛河边上的柳树叶厚，半夜风一搅动就给人盖住了半个，免了他大晚上在外面睡觉被冻死的惨状，再说那卫队长被吓得一个哆嗦，就直接把人踢醒了，想着赶紧把人打发走，去别的地方睡，那醉汉迷迷瞪瞪睁，最后慢吞吞起，结果你猜怎么着了！”

起来：“前几日不是一直暴雨嘛,  洛河暴涨，那个大风车的动静就更大了,  金吾卫怕洛淹了沿边商,  打算用两天时间疏散住,  昨日走了一大半，然后今日一大早就继续来敲门，谁知刚走到安然桥附近,  就看到有一双直勾勾地躺在树后,  金吾卫心中就一个咯噔,  前几日才刚发现碎尸，可不能又是尸了，卫队长就带着人战战兢兢走过去。”

        偌大的庭院就剩沐钰儿和唐不言两人。

        ――唐少卿这脸好看是好看，吓人是真的吓人！

        他双手一拍，声音顿时激昂起来。

        张一连忙让开。

        “是一个人！脸上的都掉了半边了。”

        “脑袋呢？”

        张一哎了一声，正准备走，突然觉后背的衣服被人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