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是她心总有一无形的屏障挡在那儿，说不清不明，十分抗拒让其他任何人踏足属于她和崔泽两个人的家。

        猎靠山吃山，冯玉贞嫁过来后，崔泽就在半山腰地势开阔，动手建了这座木屋。

        两人休息片刻又发，俩个人走了一段路，远一片苍翠中忽地钻一个檐角。

        难得赌气，不想理会他。可怒火烧起来还不到片刻，就开始说服自己：小叔毕竟是好意，好歹也是亡夫的亲弟弟，回去看看也是使得的。

        多天真、善良的人。对付她，简直比揪住不听话的猫的后颈还要简单些。

        气鼓鼓的脸兀自了气，把粮掰成两半，朝崔净空的方向递了递，等人走到面前才不自然地开：“你拿着垫补，还得走些时候才到。”

        “我一个人也没事，弟弟还是早动去私塾好了。”

        可对方不言不语，被拒绝了也只是淡淡站在那儿，神清冷，并不多加辩驳，像块冷的冰。

        所有这些都亲密地不分你我，人和人之间分明的边界被有意混淆，最后成温馨的一。

        再说怎么敢生他的气呢？人家以后一手指也能碾死她。

        而冯玉贞本想等人走后再发，可崔净空何等锐，早察觉她肚里兜着一桩事。本打算早上启程，这却不慌不忙地翻起书，刻意磨着她开。

        木屋的每一都有两个人的影游。墙上的弓箭，门后放着的箭镞，女人的首饰，一床被，两个杯，还有他们当初说好为以后的孩预留的房间。

        冯玉贞照记忆从衣柜里把两人的积蓄找来，荷包并不算鼓，满打满算有二百多文，这还抛去仓促间拿一大半给崔泽请大夫的钱。

        她把荷包收起来，接着从屉里翻首饰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五簪，笑容便浮现在唇上，圈却瞬息红了。

        得知她想独自上山一趟取东西，崔净空便放了书，站起：“我和你去。”

        冯玉贞哪儿犟得过他，又因为自己的跛脚拖了后，只能由着去了。

        山路蜿蜒盘旋，绕了三四个弯。她愈发吃力，走不远就要歇一歇。此时大太阳挂在，她准备了些和粮，余光瞟见崔净空停在她十几步开外，面无波澜，呼平稳。

        推开房门，屋里仍然保持着离开时的模样，里面的陈设丝毫未变。她从附近挖来的两盆蟹脚兰还搁在窗台上，花骨朵亭亭玉立，只是因为多日不浇有些萎靡。

锋利，围起的院里，枝绿意萌发的老槐树矗立在房前，树影摇曳。

        将房屋和院修缮一新后，崔净空向夫请的丧假也到了，正好该回私塾一趟。

        泪珠连成一条直线，僵直地落，渐渐有些哽咽。她抬起手背略地揩一揩，得脸颊生疼，把盒里每支都细细摸过去。

        冯玉贞果然憋不住气，一五一十倒了来。她也没法，从村西往山里走，来来回回至少得花上半天的功夫。白日再耽误些时候，山可就两一抹黑了。

        冯玉贞知他今日要回私塾，昨晚上收拾的包裹。她并不是有意瞒着他，一是觉得说，不免被误解为暗示让对方留作陪的意思。

        她低着，在无声地哭泣，并不避讳崔净空，又或许只是单纯顾不上他了。

        他冷着脸的模样很有威慑力，冯玉贞阵，咬牙往前走。明明心有余力，想步迈得更大些，再走快，最好甩开后面的人。

        对方却轻轻松松，长一跨她两三步，最令人动气的是，他还跟逗狗似的不近不远错了一段距离，她走他也走，她停他也不动。

        崔净空的视线环顾一周，神莫名，落回前的冯玉贞脸上。

        摸索到其中纹路糙的檀木簪时彻底崩溃，心里一牵一牵痛得厉害，冯玉贞着这柄崔泽为她的第一只发簪缓缓蹲，枕在胳膊弯里

        青年很识趣地顺竿爬谢，伸手接过，目光扫过她意识拽着袖的左手，暗自勾起唇角。

        时隔一世，再看见这个丈夫和自己曾经一片一瓦垒起来的房，她不免鼻尖一酸，当时走的急，连门都没上，也不知这半个月来有没有过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