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单力薄，不但没能帮助公爹与整个陈家，自己也被贬谪到了偏远之地。

        陈廷鉴神凝重：“是。”

        老不是小孩，声哄几句就能好，华阳想了想，将棋盘上的白棋全捡走，再重新放一颗，放在所有黑之外：“如果父亲的黑是满朝文武，您可知我这颗白棋是谁？”

任职。

        陈廷鉴连着摸了两把胡，无奈：“他是天第一大清官大好官，这臣也不能否认，可如果把他调到京城，还举荐阁，恐怕整个官场的人都要被他弹劾一遍，反倒不利于推行改革。”

        华阳：“张磐认可您的改革，吕阁老也认可，但他们都是听从您的安排，父亲一个人要心改革的方方面面，难免有思虑不周之。儿媳知，您把皇上与朝廷放在第一位，何清贤则是把百姓放在第一位，那么，如果有何清贤辅佐您，反倒容易帮您查漏补缺。”

        陈廷鉴所有负面的绪都消散了，他心悦诚服地，真正臣服于长公主的犀利见解。

        华阳：“您是他的先生，其他大臣也是，他还年少，他会察言观，会受你们的抱负、政见影响，直到他心智成熟，不会再轻易被任何人左右。”

        华阳：“您是首辅，如何置底的官员归结底还是您与弟弟说了算，对何清贤，您只需要搬利国利民四个字，他那么护百姓，肯定能听去，总比一个人远离官场只能睁睁看着百姓们受苦却什么都不了的。这个理，儿媳不信他会不明白。”

        孤零零的一颗白棋，面对着密密麻麻的黑棋，依然散发凌人的傲气，一如对面长公主倨傲的眉，一如里的元祐帝。

        陈廷鉴还是抿着唇，垂着，棋也不了。

        改革是要地方官员去落实的，何清贤看谁都不顺，只会给他添乱。

        “父亲，您觉得何大人如何？”华阳笑着问。

        “就说考成法，成效当然显著，但父亲为地方官制定了每年必须完成的赋役征收任务，有守的官员会监督乡绅大杜绝他们少缴漏缴，贪官们平时收受乡绅的孝敬，所以他们不从乡绅手，反而去迫百姓多交赋税，得一些百姓不得不放弃田产离失所。这样的贪官，正需要何清贤那样的臣去震慑，有何清贤在朝廷，也能让天百姓对您的改革更有信心。”

        他的政令是为民为国，可天底那么多地方官，不是每个人都严格遵守政令，他们会偷奸耍，他们会欺压百姓。

        到最后，这些都成了他的错。

        公爹遭朝廷清算时，何清贤几乎每日一张奏折送到京城，全都是替公爹说话的。

        何清贤对公爹的几项改革，有的支持有的反对，更认为公爹的改革只是隔靴搔不够深刻，总而言之就是不太瞧得上公爹的样，但在明年公爹推行清丈土地、后年公爹推行一条鞭法时，何清贤一边继续嫌弃公爹隔靴搔，一边又积极合，他所在的南直隶，也是改革推行最顺利、最成功的地方。

        陈廷鉴：“可他并不认可臣的改革。”

        陈廷鉴抬眸看去。

        她轻轻扣了扣那颗白棋。

        华阳：“那么，父亲是希望他边只有您这一个敢说真话的，其他人要么真心支持您只会重复您的意思，要么明着支持您背地里却在他面前灌输他们的治国方略，还是说，父亲更希望他边不但有您这种顾全大局的首辅，还会有一个时时能将民间疾苦转述给他的民之臣？”

        华阳低声：“其实改革能够推行多久，不在您与张磐、何清贤等人，只在这里。”

        他不是圣人，不到面面俱到，有时候为了达到一个终极目标，不得不容许一些瑕疵。

        陈廷鉴第一次抿起了唇。

        老不兴了，华阳放柔声音：“父亲一心为国为民，儿媳对您的敬重与钦佩甚至要超过先帝，这驸可以为我证明，只是天官员不是人人都能到父亲的大公无私，父亲为了大局，只能选择迁就，可父亲并非孤一人，还有何清贤可以协助您。您二人齐心协力，或许能让这场改革推行得更加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