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嘉佑帝瞧了端倪，后果不堪设想。

        漆黑的夜，霜白的雪。

        见他目光坦，面亦是十分严肃，这才悄悄松了气。

        男人的目光如有实质，这样冷的夜，生生叫容舒的后背起了一阵麻，连握住木柄的指都仿佛摩挲了细汗。

        可四周分明又是寂静的。

        临近二月的天，雪依旧没个停歇，扯絮般洋洋洒洒，在夜里纵闹。

        戚皇后紧紧盯着他的，琢磨着他话中的真假。

        “母后放心，我将她送去大同便是为了让她远离上京的纷争。”

        “记着你今日说的话。”戚皇后厉声：“若是叫旁人知晓未来的储君与他的族妹曾缔结过婚姻，不仅你的储君之位会不保，她的命也会危在旦夕。”

        戚皇后从大慈恩寺归来后便没再派人去打听容舒的消息，先前皇上给了太一赐婚圣旨后，还叫她将那孩召里说说话的。

        戚皇后屋，面冷沉：“你不能害她，将她送走后，便莫要再招惹她了！”

        方才那一幕她看得清楚。

        戚皇后从廊檐底的阴影缓缓走，她披着墨的斗篷，定定望着顾长晋。

        这世间仿佛又恢復了冷淡的毫无生机的黑白调。

        她一步一步地走，寂寂凉夜，大雪苍苍莽莽，鹿小靴轻踩雪里的“嘎吱”声，一声又一声，落在他心。

        这位未来的一国之君望着容舒的目光，不是兄长望着妹妹的目光，而是男人望着女人的目光。

        小娘那件湖蓝的斗篷消失在回廊的转角。

        “同皇上讨的那赐婚圣旨，你要藏好，永世不得用！”

        黑夜总会麻痹人的理智，她该回去屋舍，好生睡一觉。待得天明了，那些摇摆不定的心思便又能掐灭了。

        试问一个与族妹乱的皇帝如何得百姓，得臣敬重？

        顾长晋提起茶壶，一瞬不错地注视着杯盏里渐渐加满的茶汤，密的睫覆一层阴翳。

        没有任何一个皇室能容忍这样的丑闻，一个承载天命的皇帝更不能有这样的污。

        她不能回看。

        顾长晋并未回屋，在夜里站了片刻，旋即望向回廊的另一角，淡淡：“母后既然来了，不若一同吃杯茶？”

看他，轻轻“嗯”了声，提灯离去。

        这样的丑闻若叫世人知晓了，带来的衝击可不亚于他那轻信妖、妄图逆天改命的生父。

        戚皇后如何敢？

        好在如今这世上只有她、桂嬷嬷和太知晓她的世，只要太不胡来，那孩就不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