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嬷嬷个和善的笑，瞥了瞥她，又瞥了瞥顾长晋，：“夫人有事要与二爷商量，少夫人这是刚从书房过来？”

        容舒并未察觉他那一刹那的僵，笑着往那人行去，：“安嬷嬷，可是母亲有甚事？”

        沈氏还在生着气，可天冷，委实舍不得自家闺女在外挨冻，隻好没好气：“快来。”

        那会沈氏见她那白生生的小脸满是喜，可喜里又藏着儿忐忑，心念一转，意识便看向她的小腹。

        顾长晋从榻上坐起，瞥了更漏，还不到亥时，他隻睡了两刻钟。他手抵着额，想起方才的梦，心密密麻麻的一阵疼。

        顾长晋轻咬了后槽牙，压抑着想要将她拉离安嬷嬷的衝动，淡淡：“嬷嬷，母亲既寻我，我现在便过去。夫人不必给我留灯，我同母亲说完话大抵夜深，今夜便宿在书房。”

        听他声音里的冷淡，那姑娘唇角的笑靥微微一凝。

        书房里，榻上的男人蓦地声，旋即睁开了。

        容舒抱着个月儿枕，趿着一双夹棉蝴蝶鞋来到东院，叩了叩门。

        “回去。”他得回去，“顾长晋，回去。”

        他们并肩走在夜里，风得灯笼里的灯火摇曳，顾长晋意识往前多行半步，替她挡住飒飒秋风。

        “嗯，我方才去书房陪二爷。”

        ……

        此时小姑娘的笑靥绽在灯里，她周遭的灯火渐渐与浮玉山的灯火重迭在一起。

        晌她便是这般笑地抱着束野杏花回来，说有事要同她。

        缓过那阵疼痛后，男人抬眸四顾，这屋黑黝黝一片，没有灯火，也没有她。

        顾长晋再次勾了唇角，：“该回松思院了，夫人。”

        她愣愣地望着他。

        一路无言，却也不觉局促。

        她与允直成亲也快七个月了，若是有了也不稀奇。

        说着便拿封和离书，献宝似的。

        快到松思院时，立在路边的影让他骤然住了脚，藏在袖里的手缓慢攥紧。

        没曾想这姑娘一张嘴便是：“阿娘，我同顾长晋已经和离了。”

        鸣鹿院。

娘说，唯有父亲归来，方觉家中灯火可亲。

        这大抵就是阿娘说的，有一人在，灯火可亲。

        容舒笑眯眯地来，沈氏瞧着她花儿一样的笑脸，气简直不打一来。

        正值深秋，院里的梧桐树淬了一层金。

        直到他踩上青石板路，消失在路的尽，她仍立在树影里不动弹。

        “阿娘。”

        沈氏想当然地以为她有喜了，心里好一阵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