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她，一切都还来得及。

        父亲将他叫去书房时，原还以为二人话不投机半句多，多半聊个几盏茶光景便要作罢。

        云楼是侯府专门用来摆宴席的地方。

        瞥了墙边的更漏，忍不住对容舒嗔了声：“怎地不早些叫醒我？上都要开席了。”忙唤了丫鬟来梳妆换衣裳。

        二人四目相对的样，在旁人看来便是一场郎妾意的眉官司了。

        才刚拾掇停当，便有婆在门外禀告，说老夫人与侯爷已经去了云楼。

        容舒与沈氏去时，承安侯与顾长晋已然就席。

        往常摆宴，分男宾女宾，小孩儿还要另设一桌，由丫鬟仆妇伺候着用饭。

        裴姨娘在侯府地位特殊，每逢家宴，也不必像旁的大人家一样，立在主母后给主母布菜，而是与众人同坐，一同用膳。

        今日容舒回门，虽是家宴，但顾长晋到底算半个外人，让裴姨娘与众人同桌而，委实是不合规矩，传去多半要惹人笑话。

        她这厢刚写好信，那厢沈氏便悠悠转醒。

        她这位父亲是闲云野鹤般的，平日里多是躲在书房里写诗作画，不大官场上的事。因懂些蛮夷之语，如今在鸿胪寺里领了份闲差，任鸿胪寺右少卿。这职位是五品官职，的事儿不多，大抵也就外吏朝觐、诸蕃贡那两月会稍稍忙碌些。

        翁婿二人坐在一块儿，承安侯兴致地说着话，顾长晋垂眸侧耳恭听，一副相谈甚的模样。

        今儿是家宴，倒是去了些讲究，只在大堂摆了一桌，上冷盘、盘、果、面摆了足有数十盘。

        开了席，仆妇给众人上汤羹，容老夫人环顾四周，招来个婆，问：“怎地不见裴姨娘？这样的家宴怎能少了她？差个人去请裴姨娘来吃席。”

        容舒也笑了笑，大大方方：“侄女给二伯母求个饶，二伯母莫再打趣我们了，成么？”说着便在沈氏旁落了座。

        二夫人笑：“昭昭索便坐在允直旁罢，省得坐得远了，你二人还得费。”

        容舒忍不住多望了顾长晋两。

        回到正屋，容舒铺纸提笔，不到半刻钟，一封写着“霓旌亲启”的信便被她袖里。

        可这会瞧着，父亲倒像是与他聊得十分投契。

        顾长晋却恰恰相反，不诗作对，也不书画，就埋首案牍办公。即便是休沐日，也要去府衙写呈文。

        这话里言间的打趣，倒是引起了满堂哄笑声，连沈氏都拿起帕掩嘴一笑。

        容舒心中纳罕，目光在顾长晋上便不自觉多停留了须臾。直到顾长晋偏望来，方才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