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禾云生自己，仍旧天天期盼着会有好消息传来。

        宋陶陶望着他的背影，不知是对着远去的人还是对自己，小声自语︰“她肯定会回来的。”

        禾云生一怔，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默了片刻，对她︰“多谢。”才转离开了。

        深蓝的长袍，将他衬的冷淡而疏离，望向祠牌的目光，亦是安然和平静。程鲤素忽然想起，许多年前那个夏日的午后，惊雷雨绵长不绝，他也是这样，为了追一只花猫，误打误撞的躲了这里，不小心撞见了冷酷无的青年心，世人难以窥见的温柔。

        平心而论，抛去禾晏是个女的份，她其实也很喜禾晏。

        没有，多么令人沮丧的回答。

        程鲤素望着他。

        从白容微屋里来，宋陶陶心里有些发闷。

        肖兴极了，当年因为肖家事，白容微落病，这一胎怀的格外艰难，如今母女平安，也算是一件好事。

        迎面走来一名青衣少年，眉清秀倨傲，同那朗活泼的姑娘或有几分相似，宋陶陶脚步一顿，“禾……”

        肖一怔︰“这个时候，他应该在祠堂。”

        程鲤素与宋陶陶过来看白容微，带了不少贺礼。肖家是昭康帝中的香饽饽，往日那些亲戚，便又记起了“昔日旧”。

        程鲤素一愣，被发现了，他乖巧的走了去，叫了一声“舅舅”。

        ……

        她知了禾晏的消息，也很担心。纵然她曾因为禾晏是个女一事，暗中苦恼纠结了许久，但如今，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这之后不久，白容微也诞一位千金。

        吉郡是打了胜仗，可禾云生也得知，禾晏在打仗的时候受重伤，这之后，那就没有再传信回来，纵是传信，也并未说明禾晏的状况。禾云生忍着没有将这些事告诉禾绥，禾绥年纪大了，他怕禾绥知此事日日担心。

        似是禾晏在凉州卫认识的富家小，许是肖家的客人，他今日来肖家，也是为了打听禾晏的消息，当然，并未听到他想要的消息。他忘记了宋陶陶的名字，隻稍稍一，算打过招呼，就要侧走过。

        肖珏没有看他。

        他的不安和恐惧，不可以被外人瞧见。就如此刻，看似宁静的波涛汹涌。

        程鲤素将母亲托人送过来的布匹和补品让肖家的小厮收好，左右望了一圈，没有看到肖珏，就问肖︰“大舅舅，小舅舅不在府里吗？”

        “舅舅，你是在为舅母担心吗？”程鲤素问。

        肖珏总是摇，淡︰“没有。”

        宋陶陶就有些失望起来。

        他同肖珏亲厚，肖与白容微已经见怪不怪，倒是宋陶陶，待程鲤素跑了后，问白容微︰“肖大，可有禾大人的消息？”

        如果有朝一日，他的手能比得过禾晏，日后禾晏上战场时，他也就能一同发了。

        他每日学后都要往肖家跑，每日见到肖珏，问的第一句话就是︰“夫，可有我的消息？”

        或许，她也开始长大了。

        她记得这少年，是禾晏的弟弟，与禾晏截然不同，可眉间的意气与毅，却又格外相似。

        一夜飞霜，窗前的石榴树上，

        过了很久，久到程鲤素以为肖珏不会回答他了的时候，肖珏开了，他︰“是。”

        宋陶陶嗫嚅着嘴唇，想了想，才开，“你放心，武安侯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禾云生脚步停住，抬眸望来，问︰“姑娘还有何事？”

        青年的声音响起，“你躲在后面什么。”

        另一，程鲤素跑到了祠堂门外。

        天气越发寒冷，院中落叶纷纷，瓦上积了一层白霜，他蹑手蹑脚的往里走，看见祠堂中央，正对的牌位前，青年负手而立。

        ……

        “喂……”宋陶陶意识的叫住他。

        禾云生也看见了她。

        白容微闻言，嘆息一声，摇了摇。

        无忧无虑的少女，过去最大的烦恼也不过是今日的发簪不好看，新的脂太暗沉，，终于明白了无奈的滋味。

        禾云生每日起来的更早了，除了上学馆外，他天不亮就起床，爬到东皇山上去砍柴。如今他们家的生计，其实并不用如此辛苦，禾云生砍柴，也并不是为了生活，不过是想要自己的手好一，再好一。

        肖珏沉默。

        “我隻愿她安好无虞。”

        死亡对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因此，战场才会变得格外残酷。而真正意识到残酷的时候，人就会开始长大。

        程鲤素站起来，︰“我去找他！”一溜烟跑了。

        他好些时候没有看见肖珏了。

知是迟早的事，毕竟九川和吉郡都已经被收復，算算时间，他们此刻应当在回京的路上。

        他从少时起的习惯，每当不安烦躁的时候，难以忍耐的时候，走到这里，三香，三炷香之后，一切寻常照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