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脚步声先是顿了顿，随即便朝着禾晏的方向前来。禾晏先是一懵，随即赶紧藏到面前一块巨石后，因她本就在浅，与河边距离不大，因此，也就将来人看的一清二楚。

        「那好吧。」洪山也不勉，「你自己先休息。」

        禾晏看清楚了那人长相，心中哀嚎一声。

        「白月山，五鹿河……」禾晏小声嘀咕，名字风雅至极，也确实如此。她看着那轮银白的月亮，心想着，就差一个淡妆素服的人仙了，如果说此刻有渔人路过此地，说不准她就是那个传言中的「人仙」。

        禾晏面难，「算了山哥，等夜深了，我到河边打几桶，在浅滩上衝衝就行。」

        这个秀丽姿容的青年，正是右军都督肖珏。

        军营大约就是这实在不方便，小兵的在卫所没有单独的房间，在野外也没有单独的帐，沐浴便成了大问题。她曾经也因此过了一段束手束脚的生活，每晚睡觉都随时堤防着不要馅，可后来渐渐升了官，了副将，了主将，有了自己单独的帐房间，这些便不成问题。

        真是冤家路窄。

        想着想着，似觉好笑，便兀自笑声来。

        绕着卫所的这条河就在白月山，名字亦是很有意思，叫五鹿河。传言有一日住在河边的渔夫深夜乘舟归来，见河面有一淡妆素服仙骑五鹿至此，遂得此名字。

        禾晏在床上躺着先休息了一会儿，等到去河边洗澡的人陆陆续续都回来了，大家都歇了，旁边开始响起洪山的鼾声，禾晏才醒来。她看了窗外的月亮，估摸着时间已经到了时，这才从床上爬起，越过小麦，卷起净的衣裳，偷偷溜门。

        河边有不少巨石，禾晏寻了块石，将净衣裳放在石后，省的被打湿，这才脱外裳，往里走去。

        洪山几人走掉，禾晏这才鬆了气。

        没想到重来一次，又要走自己的老路。

        是个年轻男，穿着蓝暗花纱缀绣仙鹤深衣，衣裳上的仙鹤刺绣仿佛要乘风归去，他亦生的很，隽有风姿，眉俊如画。腰间着的那把长剑在月，仿佛冰雪，将他神衬的更冰冷了些。

        河冰凉，炎炎夏季正是舒服，河风亦是清，禾晏抹了把脸，只觉得晌午背着沙袋跋涉的疲倦被一扫而光，的每个地方都到舒服和熨帖。这里明月冷如霜雪，照在无边旷野，阔达河，自有壮观与雅丽。

        不是吧？都这个时间了，还有人来？

        凉州卫所外，野地空旷，一轮明月皎皎。许是边关，月同京城的又是不同。禾晏蹑手蹑脚的跑到了河边。

        她同洪山说的没有错，经过在许家被溺死在池塘一事之后，她幷不敢多靠近，若非非得已，她也不愿意来河边。因此便是，也隻敢在浅。

        禾晏差一河吞肚里。

        「谁？」寂静里响起一个声音，陌生又熟悉。

别怕，我拉着你，保掉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