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一个角还没沾到桌面，良叔重新拿了起来，二次估量完，无比肯定地指着照片上的廖今雪说：“这不是你中常拍的那个小吗？”

        他和许戚认识这么多年，从某种程度上是和许戚一样的怪人，规矩之一，绝对不会过问照片里的故事，再怪也不问，从来隻评拍摄手法。

        住照片边缘的手指不自觉紧了紧，压得廖今雪侧脸模糊一瞬，很快松开。良叔完活嘴巴终于消停，坐来对许戚的拍摄成果一张张评，什么‘结构不漂亮’，‘这猫的神态抓得太憨’，等捻起一张廖今雪的照片，良叔把老花镜推远，紧锁眉细细打量。

        “不会真的晕倒了吧？”

        但这次，良叔鲜少多说了一句。

        重逢到现在，许戚一直回避对视，回避提起，那段本该和学生时代一起封存在十年前的往事，总有一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提醒，逃避不代表就此抹去。

        照片里，廖今雪的侧脸与十年前青涩的面孔交替闪回，像要连带刺挖那段被竭力藏起来的两年。

        “我没老到忘事的岁数，”良叔最不乐意别人说他老，记差，着照片信誓旦旦，“这张脸让我忘都忘不掉，你们怎么又碰上了？”

        “许戚，你也太没用了。”

        “从不见你拍人，倒是拍他。”

        “你还记得”

活得还不如他一个老紧跟，事实的确是这样，照相馆的服务一路新增迭代，到现在大分人都改用手机拍照，生意也平稳日上。

        “这样”

        与廖今雪有关的所有记忆，都刻在晦暗无光的阴霾里。

        良叔嘟囔了几句‘有息’，剩一句没有多问，把照片重放回去。

        “他的睛”

        “拍得难看，人帅。”

        店里除了良叔没有其他员工，许戚周末有时间会过来帮忙，不拿工钱，报酬是良叔这里的设备想借都可以借，需要打印照片随时可以过来。

        咙略微发，许戚低声说：“去看牙的时候正好碰见，他现在是牙医，我们还一起叙了会旧。”

        良叔边骂许戚大晚上不睡觉过来打扰他一个老清净，边把选来的照片一张张印好。许戚拿起还发的照片，有他平时拍摄公司外的天空，家楼的桂花树，小区里只见过一次的浪猫，还有廖今雪在诊所里，安抚那个哭泣的小男孩。

        拍摄的角度毫无技巧可言，仅仅因为画面里的人，整张照片多一份厚的氛围。

        许戚手腕抖了抖，照片掉到地上，他弯腰狼狈地拾起来。

        无心一句在平地砸重重声响，砸得许戚砸晕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