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母亲怀中的女孩似是觉得困倦了，连声音都开始变得迷迷糊糊起来。

        那是……

        这个长着复的女人，正无比温柔地拥抱着怀中的女孩。

        女人将嘴巴放到女儿的耳边，似是迫不及待地咧开唇角，一排妖般的利齿。

        就像林星洁选择离开那个家，过上了新生活一样；妈妈的病好了，再不需要她来辛苦照顾。

        以这个灯火通明的家为中心，一无形无质的丝线像滂沱大雨般落；它们穿过房间的家，穿过钢筋混凝土，贯穿整幢二十层以上的公寓楼，再扩散至第二栋楼、第三栋楼……很快，楼的公园，整座小区，小区外的河岸与河，全都被密密交织的丝线所覆盖。

        正当竺清月定决心的时候，她的妈妈再一次幽幽开：

        虽然从表面上看，一个在学校里表现孤僻，一个深受师生们迎，但在心灵层面的“孤独”程度，却是不相上。

        但是现在……况不一样了。

        每一颗球，都是由数不清的更加微小的瞳仁组成的，看上去就像是晶状密密麻麻挤满了无数黑的白的虫卵――

        竺清月呼着母亲上那熟悉而温的气味，心中涌起一阵令人怀念的眷恋。她喃喃：

        她们两人之所以会相互引，就与这种相似的特质有关。

        这是一切即将迎来终结的夜晚。

        女儿将脑袋伏在母亲的膝盖上。

        这双本该属于人类的睛，在室的昏暗中却呈现异样可怖的画面：

        母亲睁开了一双黑白相间的瞳孔。

        自天穹落的丝线之雨，像是直到这一刻才了它在源可怖的真面目：它的覆盖范围以人的难以捕捉到的速度疯狂扩张，很快便消失在了视野尽之外。

        冰冷的玻璃窗，这一是亮如白昼的光明，那一则是寒风呜咽的凄冷秋夜。

        “是啊。”

        “唔……？”

        那天晚上回家以后，徐向阳难得睡了一次好觉、了一场梦。

        当然，与其说他是自个走回来的，不如说是被恼羞成怒的同居人赶回来的……

        她十分理智、十分冷静地自我分析：

        所谓的“母女俩”相依为命，实际上却是其中一个人，一辈都在为了另一个人而活……

        --

        竺清月没有抬起脑袋，只是闷闷回了一声，再然后，是默不作声地。

        女人的指腹碰到了女孩的脖颈，顺着细腻的肌肤往抚摸，一直到发，登时激起了一层鸡疙瘩。

        ※

        第三百零八章  成为年级第一是怎样一种验

        那里是苍空的尽，宇宙的深。

        女人枯的手掌，正慈地抚摸着她的发。

        ――不不不，不对！

        是的，自己和星洁的生活背景，的确有相似之：都是单亲家庭，都是没有朋友。

        “……嗯。”

        竺清月立刻制止自己再继续想去。

        “从来都是如此。”

        然而，这还远远不是结束。

        “真是听话。乖，乖。”

        被称作“复”，只会在昆虫上看到的官。

        女孩的声音一变得急切起来，终于忍耐不住心的波澜起伏，她走上前来到妈妈的边，张开双臂，俯抱住了女人的腰。

        毫无疑问，母女二人的生活正在变得越来越好。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好的未来就在前面等着自己，这便足够了，不是吗？

        听见这话的瞬间，竺清月心弦震颤。

        你难就从来没有觉得厌烦过吗？

        两个世界的垒附近，一庞然无匹的邪恶生命沐浴在银河光辉中缓缓游弋，它正放开那张足以吞噬上万平方公里土地的，随时都有可能将整座城市腹中……

        “你要抛弃我吗？就像你的父亲那样。”

，凭什么要你来承受这一切？

        “清月，是你需要我，而不是我需要你。你一直以来都是清楚的，对不对？”

        “不，我不会的……”

        “你是我的妈妈。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我不会离开你。”

        街，路，车辆，行人，房屋，林木……从天上的飞鸟到地上的人再到泥土里的蚯蚓，每一寸土壤都被淹没，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亿万万生灵，全都有一看不见的丝线，朝着被悬吊的方向延伸――

        “――清月啊清月，妈妈和你的那两位朋友，如果只能选一边的话，你会选择和谁在一起？”

        别去想、别去思考，把所有生活在黑暗之屋里的记忆，全都弃之敝履、扔在脑后――

        从一开始就被少女拉扯着胳膊跑人群，被迫一定要沿着僻静的小巷回家，中途还被踹了几脚、狠狠挨了两拳。

        “那要是，妈妈想让你个选择，你会接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