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江阙再也没有让他直接去过家里，每次都隻让他在小区附近的咖啡厅等着，自己过去见他。

        起初每次见面的时候，两人还能稍稍聊上几句，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  江阙每次现时的状态都会比上一次更加憔悴，开的次数也越来越少，最后几乎到了沉默不语的地步。

        甚至还有几次，贺景升在他脸颊和颈侧看到了明显的淤青和抓痕，然而不论贺景升怎么追问，  他都只是淡淡摇摇，  仿佛一个字都不愿多说。

        而贺景升也很清楚，  在这种况，他可能是江阙与外界的唯一联系，所以每次过去时，  他都会主动说很多近来发生的趣事，  说新闻也说八卦，试图借此来让江阙产生些许仍与外界未曾脱离的受。

        江阙垂眸看着地面，苍白的面上看不一丝波澜，良久，仿佛是在回答他的问题，却又像是仅仅在自言自语：“随它去吧。”

        每次贺景升表示要过去看他的时候，都会收到类似于“我明天有事”这样的答覆。

        起初贺景升以为他是真的有事要忙，心里还稍稍松了气，心说原来他也不是无事可，只要有事能分散一注意力，甭是什么事，也总好过整天闷在家里受气。

        到最后，  他已经开始直接拒绝见面了。

        就好像中世纪绝望的基督教徒，以残破的经受凌迟般的鞭挞，以满淋漓鲜血，来清赎自降的罪责。

        但是随着这种答覆的次数越来越多，贺景升纵使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江阙本不是有事，他只是不想见面。

        然而很快他便发现，  这种接的效果其实并不太好。

        江阙本就不是个善于社交的人，他边能称得上朋友的其实也就贺景升一个。

        他突然意识到，或许江阙从一开始就很清楚答应回来意味着什么，知那意味着无尽的痛苦和折磨。

病欺人、德绑架，让江阙回来明摆着就是想困住他、折磨他。

        重演

        可他接受了这种折磨。

        那一刻，贺景升心中忽然涌起了一重的悲哀。

        不仅仅是因为这暗无天日却又仿佛本看不到尽的现状，还因为他从江阙的话里听了一种放任，一种“过一天是一天”的得过且过。

        把这当作了“害死养父”的惩罚。

        那天贺景升临走时，  江阙说让他回去后安心忙自己的事，不用特意过来看他，可贺景升又哪里安心得了，  最后好说歹说，  才让江阙勉同意他一两个月来一次。

        说是说一两个月，但贺景升去的频率远比约好的要得多，几乎是每隔几个星期就会飞过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