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叫我章便是，」慕章接过那份章程，快速地看了一遍，敛眸思索片刻，「这法若是藩王兵不倒是可行。」

        景琛提议降爵撤藩，即如今的藩王还是郡王爵，到一代降为国公，再一代就削为侯爵……宏正帝认为此法可行，面上却是不显，只待大臣们一提再提，才同意了撤藩之事。

        「哪有人不想坐那个位置的？」邱氏蹙眉，见慕章似乎很是相信景韶，「纵然他没那个心，但他是个亲王，却没个嗣承爵，他哪能甘心呢？况且他还这么年轻，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去打仗……」

        景琛微了，看向景韶：「若是开战，你想去吗？」

        侧室礼并不复杂，主要就是把妾的契改为婚契，再拜长辈、告宗祠。

        慕章听着兄弟俩的对话，敛眸不语。若是开战，景韶就会多年不归了吧？

        屋里的丫环们见此形，纷纷退了去。

        「前些日姨娘让人给我捎信，让我今日礼后去见她。」慕章坐在车上，想起娘亲让人送到墨莲居的书信。

        六月邱姨娘抬侧室，北威侯邀景韶和慕章前去观礼。

        「弟婿也看看。」景琛示意景韶把东西给慕章。

        成为侧室，邱氏就搬到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小院中，屋也比以前宽敞了不止一，还能有个属于自己的小厨房。

        邱氏接过儿手中的帕，三两了脸上的泪珠，轻叹了气：「我在这宅里，总忍不住胡思乱想。有一事我思量了许久，还是觉得应该跟你说说。」

        「儿啊，我的儿……」邱氏拉住儿的手，泪像断了线的珠，一颗颗落来。二十年来，她不敢叫一声儿的名字，他是少爷，而她只是一个卑微的妾，见了面也该是她给少爷行礼。

        慕章看着一粉华服的娘亲，虽然已是徐娘年纪，却是风采依旧，江南女的聪慧温婉在她上尽显无疑。

        慕章静静地听完娘亲的担忧，禁不住笑了笑：「娘不用担心，他并不想坐那个位置。」

这兄弟俩就当着他的面谈论起朝堂之事来，这边说明，这兄弟两个真的把他当可以信赖的，甚至是跟他们一起谋划夺位的人。转看了一景韶，对方回他一个无碍的神。

        「定是有什么己话要跟你说，」景韶轻笑，「你儘去就是，我在前厅等着你。」

        次日，大皇终于有了消息，被蜀军救，幸而未死，暂时在滇藏休养。至于西南王，兵竟没有蜀军快，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宏正帝，有不少大臣趁机提议撤藩。如此争论了数日，待景琛回朝之时，更是直接上了一个撤藩的章程。

        「娘……」慕章第一次能当着别人的面这么叫，邱氏听了这一字，就禁不住湿了眶。

        其它的慕章倒是没有听去，只是最后一句却是听得分明。回想起那日在二皇府听到的话，景韶要用这次征战掌握兵权，三个藩王又都不是省油的灯，少说也要年才能回京，难自己就要在王府中枯等他年吗？

        「这法有用吗？」景韶看了半天，总上是说不动兵卒撤藩的方法，上面密密麻麻的十分繁琐。前世他在滇藏，并不知是否有人提过平和撤藩，但以西南王的来说，这场仗想必非打不可的。

        于是，滇藏之事暂且搁置，撤藩之事却提上了日程。

        「娘找我来有什么事吗？」慕章拿过娘亲手中的帕给她泪。

        「以目前的形势，西南王已然惹怒了父皇，撤藩是早晚的事，但这事你不能提。我会让朝中其他人先提，过两日我回朝上再上个章程给父皇。」景琛把一沓折起来的纸给景韶看。

        「去！」景韶斩钉截铁地说，「这次是得到兵权的好机会，拖上几年，至少能掌控住一半。」三藩之战一旦开始，就不一定会打多少年，景韶即便知各个藩王的死，也不打算立时就打完，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上辈犯过一次的错他可不会再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