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煜阖靠在椅背上，任由攸桐的柔指腹在鬓间轻，疲乏消除之际，脑海中的千万绪也渐渐理得明白。他忽而睁，目光瞥向不远那副显的舆图，渐渐地，神端肃沉静起来。

        魏天泽的本事，他当然很清楚。

        窗扇敞开，傅煜原想风透个气，听见这动静往外一瞧，面上随即浮起笑容。

        有这么个人在敌方，着实不好对付。

        「魏建不足惧，遂州却易守难攻，比泾州还难啃。若以寻常打法，即便有几分取胜的把握，也须耗费许多兵力。天尚未安定，各兵力不足，不宜

        了麟德殿门，迎面攸桐在人环侍徐徐走来。年近二十的人，在有了孕后更见婉转韵致，眉目沉静妙丽，上装贵重合，虽非盛装，端贵华的气度却仍令人不敢视，忙躬行礼，「微臣拜见皇后娘娘。」

        繁忙庶务里，她过来的时候，也是他难得的能名正言顺偷懒的清閒时光。夫妻俩閒坐说话，因攸桐怀孕后睡得不太好，傅煜便帮她摩，完了又换攸桐帮他双鬓，消困解乏。

        兵法韬略、行军打仗的才能众，打探消息军时比杜鹤还胜一筹。当初若不是魏天泽来历成迷，让傅家不敢彻底信任，能调到两书阁的人便该是他。而如今如杜鹤般，年纪轻轻便任侍郎，又被引为亲信的，也该是他。

        杜鹤应命，见他没旁的吩咐，便行礼告退。

        傅煜随手接了，风微扫，那女会意，恭恭敬敬地退去，掩上殿门。

        「杜侍郎。」攸桐颔首，越过他，到得殿门前。

        「外正和，哪能辜负光。」

        只可惜……

        「魏建贼心不死，仍不肯俯首称臣，不过——」杜鹤从案上翻份名册，双手呈上，「魏天泽与他争夺权柄，这半年里又笼络了些人。哪怕抛开姜邵的协助，也不比魏建逊。这些事，魏建还不知。」

        攸桐盛一碗给他，傅煜尝了，果然说好吃。

        「哦？」傅煜抬眉，「他瞒得很紧？」

        片刻安静，傅煜翻着名册，眉心微动。

        待一碗汤喝净，连那两块金乳酥都吃掉，方才为政事而生的烦闷也一扫而尽。

        攸桐似乎察觉，手上动作稍顿。

        等攸桐去时，他已从堆积了满案繁冗正屋的室踱步来，在门迎住她，伸手揽在她肩，缓步往里走，「这么远过来，就不怕晒着？」

        遂州那边无非是建了个小朝廷的魏建和魏天泽而已，魏建倒罢，一介贪婪骄横的老匹夫，在勤王时便落了乘，到如今势力已然分明。最叫人疼的是魏天泽，那个从永宁帐去的将——十余年的埋伏，傅家老将倾相授，教了他满的本事，亦让魏天泽熟知傅家的、肋。

        「魏建那边，我打算御驾亲征。」

        傅煜抬手，握住她的指尖，回过时，神已然笃定。

        攸桐抬手，后的小女便趋到跟前，双手呈上盒。

，将那些翻得边角都有些磨损的文书收起来，脸上轻鬆笑意，「后方无虞，皇上无需再忧虑。姜邵那边，贺将军已安排过，微臣也派了人手去，有九分把握，之后，就只剩遂州。」

        「亲征？」攸桐微愕，面诧异。如今局势虽比去年安稳了很多，毕竟新朝初立，若皇帝轻易离京，再个岔，那可真是……

        提起方才的事，傅煜也无需瞒他，大略提了遂州的形。

        大抵是被攸桐染，从前傅煜不贪腹之，如今却也常被撩动心绪。

        「魏天泽他……毕竟是将军挑来的，兵法打仗之外也很擅长打理綫消息，又有太的份，打蛇七寸从来都很准。他回到遂州一年半，就算时日有限，手伸不到太远，在遂州却已织了张网。这种事，从京城到遂州，恐怕没几个人能跟他比。不过他会这样算计魏建，倒是微臣没想到的。」

        微风徐徐，混着麟德殿西南角上那一树盛开紫荆的香气，因殿中幷未熏香，那淡淡香气便能依稀分辨。不过很快，这香气便被掩盖——盒揭开的时候，鲜笋火汤的味飘散开来，是寻常烟火的味。

        旧事迅速掠过脑海，傅煜沉了，颔首：「知了，接着刺探消息。」

        「遂州呢，形如何？」

        她中微悬，：「非亲征不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