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桐和夏嫂积攒的那些宝，还是搬到南楼才能尽其用。

        遂莞尔笑：「多谢大嫂费心。这两日忙着过年，等閒来再添也不急。」

        原以为他克制自持，会留着分寸慢慢来，谁知喝了酒竟也是个衣冠禽兽。

        满屋女眷里，没了傅澜音，便是韩氏态度最为亲了——

        待夫妻俩门行礼，老夫人便带众人厅，少顷，傅德清和傅昭也到了。

        她明明是听见动静迎来的，髮髻微散，衣衫半乱，迷糊没睡醒的样别有慵懒风，他还打算抱到怀里一亲芳泽，怎么却忽然往后躲起来？

        这些琐事安排罢，已是暮烟渐起，飞鸟投林。

        冗长而郑重的一番话，年近古稀的老人说得颇为漫长。

        「也好。」韩氏为这两件大事，确实忙得焦烂额。

        攸桐自知她这是避嫌，虽掌宅中馈，却无意在谁跟前安人手。

        若在往常，她该迎上去，温婉贤惠地帮着夫君宽衣，再倒杯茶解乏。

        傅德清倒是没旁的叮嘱，只说攸桐既了门，往后便是一家人，夫妻须扶持同行。

        攸桐昨晚被折腾得厉害，又是初次行房，上难受得很，趁夏嫂准备晚饭的功夫，先到屋里歇着。睡意朦胧之间，听见外隐隐传来说话声，迷糊着睛翻坐起，趿着鞋地，还没走到次间，便见外面人影一晃，傅煜走了来。

        攸桐伸双手接过，便见那玉镯通透緻，却不见人养过的莹。

        攸桐端然跪在垫上，行礼恭敬：「祖母教诲，孙媳妇记了。」

        到了沈氏，那位脸倒是够厚，浑然忘了从前要害命的事，泰然喝茶。剩几位妯娌，即便不知沈氏谋害命的，瞧着沈氏受罚跪祠堂又被夺家之权、秋娘夫妇受罚、攸桐和离府，岂能嗅不端倪？夹在祖母和婆母之间，待攸桐的态度便不过分亲，却也不冷淡。

        傅煜才浮上底的笑意微僵，心生不解。

        但瞧见傅煜伸手解披风的那一瞬，攸桐不知为何，脑海里竟浮起昨晚他拽开衣领酒气熏熏扑过来的模样，而后，便是恃凌弱，攫取欺压——不说破瓜时的疼痛，光是脯上狗啃似的痕迹，看着都觉得疼。

        她在梨花街的那座院打算留给杜双溪住，那位大半时间耗在涮坊里，若手菜，店的厨房够。

        攸桐郑重收，而后给傅德清行礼。

        从前再多的不满、龃龉，到如今，俱成往事。

        而今老夫人肯拿来，显然也是认命了。

        「这玉镯是修平生时，我和他母亲商量，命巧匠打造，又请僧开过光的——」老夫人抬手示意，旁边仆妇双手捧上锦盒，她从中取枚玉镯，亲手递予攸桐，「如今归你了。」

        她上回门，没听见长辈教导，更没见着这般贵重礼。

        「南楼的事，先前都是周姑照看，她行事向来谨慎周全，这回筹备婚事新房，还多亏了他。原本该添些人手，又不知你挑哪样的人使，便暂且没添，明儿我再把人叫来，咱们一挑可靠的人来使，往后用着也放心。好不好？」

—毕竟沈氏是相爷夫人，又是长辈，纵不在老夫人跟前受，地位却仍不可撼动。

        攸桐朝前的脚尖顿住，鬼使神差地竟往后退了两步。

        寿安堂里气氛洽，攸桐也暗自鬆了气，回南楼后，趁着傅煜去书房理事，便找来周姑，打算赶在过年前将小厨房收拾来——昨日婚宴上，傅澜音没来闹腾，等忙过年底这两日，小姑定要回娘家来凑闹，到时候，还不得拿招待？

        寿安堂里宽敞，满满当当地坐了一屋也不嫌挤，傅煜携攸桐站在当堂，先朝长辈拱手，说前晌有急事需他城置，不好让攸桐独自来，才会耽搁到如今，请长辈海涵。

        她瞧着孙儿那副新婚得意的模样，心里也自喜，待夫妻行礼时，便：「修平既这般看重你，闹那些事后仍执意娶回来，也是男的，往后夫妻相，自该和睦谦让。我傅家不同别，男人征战在外，又是齐州百姓之表率，行事更须谨慎周全。你那涮坊的事，修平说过，既是诚心去，往后也不拘着你。但魏氏，了傅家的门，便须记着，永宁帐的万千百姓，每一双睛可能都盯着你。府里府外，须牢牢记着傅家少夫人的份，举止不可有失。」

        遂寻了人手，列单，从厨房的炊、酱菜到书房的閒书画轴，连同账本一，由烟波亲自盯着，装箱搬运。

        傅德清笑而不语，老夫人不知外面形，倒是信了。

        而那样式泽也是熟悉的——先前每回见韩氏，那位腕间都是这样一隻玉镯，旁的首饰虽换来换去，手镯却始终没添，想来也是田氏留给傅辉儿媳的。这玉镯随傅家男儿而生，请僧开光封存，当婆母送给儿媳的礼，寓意颇深，自是格外贵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