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朝上的扰攘不同，青阳山十几年如一日的宁静。李冶因为年纪大了，几年前便不再收徒，他的学生们有许多都在外地为官，早早地派人送了寿礼来，亲来青阳山拜寿的并不多。

        万岁为了炼丹连朝都不上了，命令锦衣卫到搜罗有大能的方士，要炼长生不老药呢。

        其中一人，便是大越朝立朝三百年来品级最的女官，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孟瑶。另一人，则是权倾朝野、隻手遮天的锦衣卫都指挥佥事苏璟。剩一人，却在三年前，早已经死去了。

        他的死讯传来的那天，瑶姬不顾一切地闯了锦衣卫衙署，书案后的男人只是冷冷告诉她：“你是民，我是官，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你也没有资格和我对话。”

        匆匆便是十三年过去了，当初那个大声回答“看他顺”的女孩儿已经是炙手可的三品大员，而那个跪在门外的少年，却走上了和她截然相反的路。

        林文初被锦衣卫抓了，一个要轮到谁？

        李冶嘆了气：“罢了，知你是大忙人，来罢。还有个傢伙也跟你一样，早不来晚不来，依我看就是来我这里蹭晚饭的。”

        瑶姬是来得最晚的那个，彼时日已西斜，老儿站在草庐旁，手里拄着拐，一见她来了便气哼哼地举起拐杖：“没良心的小东西，为师对你不好？都这会儿了才来，你师兄们都回去了！”

        “还有人也是现在才来？”瑶姬有些疑惑，跟着李冶转过影，只见那月门里走一个修长的影来，她顿时张结，“苏，苏璟？！”

        是啊，一个要轮到谁。苏璟，你要的真的只是荣华富贵，为此甚至不惜遗臭万年吗？她想要问他的，可不知为什么，她问不。

        瑶姬忙上前扶住他赔笑：“师父息怒，实在是公务繁忙……”自从两党开战以来，都察院每日收到的弹劾奏章都能把桌案给淹没，她忙得脚打后脑勺，就连来给老师拜寿都是挤时间来的。

        党争于朝政乃是大忌，偏偏天正帝又沉迷于炼丹，之前还是五日一朝，自从苏璟给他献了一个江南人后，连大朝会都不去了。批红之权完全落了他的伴当司礼监秉笔太监王荣安手中，王荣安与方一贯乃是一党，偏偏这两人向来不合，王荣安一旦局，朝中的腥风血雨只会越来越严重。

        “为何？”老儿懒洋洋地掀起帘。

        锦衣卫又给万岁献了几个人，听说江南来的那个极是受。

        她失魂落魄地回了家，看到满脸焦虑迎上来的父母时，说的第一句话是：“爹爹，娘亲，我要考科举。”

        她终究是到了，三年的时间，便成为了三品大员，可越是往前，她便发现自己越看不懂那个男人。

        贪权慕贵、结党营私，心狠手辣、不择手段，加诸在他上的恶名不知凡几，人们畏惧他，厌恶他，却也嫉妒他，羡慕他。市井街巷津津乐着与他有关的传闻——

        青阳山的那间草庐里，走的学不知凡几，松泉先生李冶有桃李满天之名，但他最优秀，也最名的弟只有三个，时人称之为“青阳三杰”。

        虽是一布麻衣，可那清隽的眉似乎天然就有一矜雅之气，若是不说，任谁都看不来这是个农家的孩。瑶姬就盯着那好看的小哥哥发了半晌的呆，久到连垂跪着的苏璟都忍不住看她，奇怪这个蹲在门边的女孩儿究竟是来什么的。

        既然你说我没有资格和你对话，那我就科举，仕，直到终有一天，站在和你相同的位置。

        “师父！”好容易她看够了，呼啦一站起来，一阵风似的捲到李冶面前，“收他学生罢。”

        “嗯……”她想了想，斩钉截铁地回答，“因为我看他顺！”

        林襄被抓后，鹤山党和阉党的矛盾不预料地激化了，虽然没过几天，林襄就被放了来，可朝野上剑弩张，勉维持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以阁首辅方一贯为首的阉党和以吏尚书王从泽为首的鹤山党针锋相对，俨然已经到了敌方支持的我方必反对，丝毫不分是非的地步。

        ……

阳底的少年一会儿：“怎么就不顺了……明明好看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