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阿瑶。”

        再见到江泳的时候，昔日那个风仪众的宰相发间已是白霜，江泳的神倒好，舞拜已毕，方：  “多谢圣人成全。”

        萧慎便被作为宁宗的遗腹生了来，因为份贵，落地之时便被封为周王。因着册封之事，太后愈发觉得此事天衣无，不会有人知晓，可她本就不知，宁宗已经没有生育能力了。

        她不是不恨，恨前的这个女人卑鄙又薄，可萧慎是无辜的，所有的一切都不该由一个孩来背负。

        “圣人不知，乃是常理，因为此事被人为地从书面上抹去了，而当时担任起

        瑶姬一愣：“庚辰之变？”她熟读经史，却闻所未闻。

        “好，好……”太后无声地笑了起来，就在瑶姬转迈过门槛时，她回过了。少女的背影窈窕修长，她恍然想起了还是很多年前，小小的婴孩躺在她怀里，神清澈，温良动人。她曾经想过的，要把这个孩最大的秘密告诉江泳，可最终她没有这样，她憎恶了她那么多年，连自己也没有想到，她还留着这仅有的一慈母之心。

        “你有什么话，就说罢。”

中，不知是寂寞，还是依赖，太后和这“半个男人”之间有了，他们在一起了。

        崔、王两家因其恶比江氏稍轻，并未连坐，而是只斩涉事的一支。其中崔钧属于无辜被牵连，被从斩首的男丁中剔除，至于日后该如何发落，听凭皇帝置。

        试想这个孩如果不是在宁宗驾崩之后才被查来，那他必然无法活去，大概是天意人罢，瑶姬不到对一个婴孩杀手，所以她默认了这个孩，但她绝不能让这个孩坐上皇位。

        事涉谋反，自然不能轻忽，首恶赵王、荣寿公主与驸夺爵、削宗籍、废为庶人、赐死，因两人已然伏诛，便只需赐死驸一人，又判赵王诸不论年岁悉诛，赵王妃发还母家，赵王诸女削宗籍，同样废为庶人。

        她想自己终于学会该如何一个皇帝了。

        江氏嫡系一支男丁十六岁以上俱斩，且父母妻三族连坐，十六岁以男丁及家中女没为婢，家产充公。自此，赫赫扬扬的南望江氏一族，便算是彻底败落。

        听说皇帝苏醒后，京中稍有浮动的人心很快便都稳定了来，连张靖安都忍不住鬆了气，世家在此次变乱中损失惨重，如果皇帝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真的是要完了。他连忙命人将刑、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议定的结果奏报上去，看皇帝要如何置乱党。

        纸是包不住火的，宁宗驾崩，太后却在他的葬礼上发现自己有了孕。她知那孩不是宁宗的，在宁宗驾崩之前，他们虽然有过同房，可从未过那种事。所有她找了个藉将邓宽死——在骨血相连的孩麵前，曾经温存缠绵的“男人”也是不要紧的了。

        “那罪臣就直言相告了。”

        就在旨意发去的次日，张靖安一脸为难地来寻她：“江泳希望临死之前，求见圣人一面。”

        奏疏上简简单单的一行行字，代表的是之后残酷冷厉的血成河，瑶姬没有犹豫，在奏疏上批了鲜红的“准”字。必要之时，若不严刑峻法，不足以镇民心。

        瑶姬料到江泳要说什么，没想到他：“圣人可知'庚辰之变'？”

        这是此生，她和瑶姬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当夜，太后在重影自缢亡。

        瑶姬不知该如何评判这段孽缘，将众多女人深锁在禁中的製度无疑是灭绝人的，可宁宗自始至终，都是个无辜的牺牲者。

        “你放心，”最终在临走前，她这样说，“这件事，永远也不会有第三个人知。”

        瑶姬稍稍犹豫了一，张靖安本以为她要拒绝的，毕竟这个要求太过荒唐，没想到她微一颔首：“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