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会伴你一生，除了你的妻，谁都没有资格。

        想要她吗？

        我的生死，并不对你负责。

        可是如今他却必须要想明白。

        凤陵花已蓄势待发，探枝，风带了些许意，得花枝轻轻颤动。

        「小七，你哥哥去了，还有我陪着你。」

        卫韫，你想要她吗？

        你的嫂，我的妻。

        他呆呆看着她，就这么几天，她瘦了许多，面苍白，然而那毅清明之，让她宛如一把鞘利剑，带着淡淡华光，得令人炫目。

        从此她立在他的世界里，再没离开。

        这么久以来，他一直以着孩气遮羞布，去遮掩着自己的心思，他不敢揭开，不敢深想。

        「卫韫你睁看看，」楚瑜抬手指向外面：「战乱之间，饿死者有之，战死者有之，人命本如草芥，只因选择不同，方才有重于泰山轻于鸿之别，我若能死得有价值，我怎么不能死？」

        「她楚府护得住她，我卫府护不住吗？骄纵一些，又有何妨？」

        从小他就带在边。小时候剑太长，他拿不了，等成年后，这把剑就再没离。

        成为你的妻，陪你一辈，从此之后，成为那个生死为你负责，与你相关之人。

        那把剑是年幼时卫珺送他的。

        她留是为了卫珺，她陪伴是为了卫珺。

        卫韫红着：「你死了，你想过我吗？」

        而不是这样轻飘飘告诉你，我的生死，与你无关。

        她从来如此，从容而来，从容而去，卫韫骤然发现，认识她以来，他看得最多的，就是她的背影，然而哪怕是她的背影，他却仍旧能迷恋如斯。

        卫韫的手微微颤抖。

        楚瑜的话如同平底惊雷，炸在卫韫脑海之中。

        卫珺在那长剑之中，静静审视着他，兄弟两隔着阴阳对视，卫珺神平静，似乎在质问他——

        从此她留给你的不是再是背影，她去何要惦念着你，哪怕去死，也该同你说一句，对不起。

        他要什么？他到底要什么。

        卫夏收拾好了东西，看见卫韫散着髮，跪坐在蒲团之上，面对着墙，一声不吭。

        说完，楚瑜便转离开，卫韫呆呆站在原地，看着楚瑜走在长廊间的背影。

        当年看不过惊艳，然而如今回想起这一刻，却有些许痛楚萦绕上来。

        她的生死，凭什么，要对他负责？

        唯有妻能有此资格。

        又想起女一袭嫁衣站在秋日平原之上，说要等候他和父兄归来。

为什么不能？」

        卫韫痛苦闭上睛，猛地将剑盒剑鞘之中。

        可是为什么在意识到这一刻，他却终于察觉心那

        他第一次去深究自己的心，过往他从来不敢，然而今日他却明白，他不能不敢，他必须清楚，必须明白。

        一瞬之间，他觉得那里面并不是他。

        盼她等的人是自己，愿她等的是自己。

        卫夏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叹了气，退了去。

        「我想为你娶一位嫂嫂，最好活泼一些，像我这样，未免太闷了。」

        ……

        卫韫微微一愣，楚瑜平静：「没有人会伴你一生，你父母不能，你哥哥不能，你孩不能，我更不能。若你要许谁生死同衾，除了你妻，谁都没有资格。然而哪怕是你妻，也未必会到。」

        「我了一个梦，卫家满门，只有你回来。」

        他脑中是乱的，被卫夏拖着到了自己房间里，卫夏收拾着行李，卫韫跪坐在蒲团前，看着动的烛火。

        卫韫呆呆看着她，楚瑜叹了气：「我知你依赖我，可小七，我终究只是你嫂。我的生死，并不对你负责。」

        剑被他从剑鞘中来，在夜中寒光，映照他的面容。

        可他却想她陪伴一生。

        楚瑜皱起眉：「小七，天无不散之筵席。」

        他想起第一次见楚瑜，少女着嫁衣靠在长廊边上，仰笑瞧他。

        他以为这是依赖，这与他对他母亲、对的，并无不同。然而直到她质问声——

        脑海中卫珺和楚瑜的影疯狂交替。

        「小七，今日随我，去接你嫂嫂。」

        「小七，她好看吗？」

        他识得她是因为卫珺，他照顾她也该是为了卫珺。

        「那你想过我吗？」

        「从未有人对我这样好过，你哥哥是个很好的人。」

        然后她在他带着父兄棺木归来那天，笑而立，周边哭声震天，为她破开云雾，抬手覆在他额，说那么一声——回来就好。

        是卫珺。

        房间里只剩卫韫，他目光凝在烛火，思绪清晰许多。

        楚瑜看见卫韫呆愣在那里，叹了气，拉开卫韫拉着她的手，吩咐旁边站着没赶紧来的卫夏：「去给小侯爷收拾行李，黎明前准备发。」

        他目光平静，伸手拿自己手中剑来。

        「我夫君卫珺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