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顾九思知到她的绪，他转过去，将人揽在了怀里，深深叹息声来。

        “没事的。”顾九思轻声，“你别担心。”

        “若再有来世，当早早世，愿得广厦千万间，”杨文昌声音哽咽，“大庇天寒士，俱颜。”

        “文昌，”他开声，“好好去吧，你的愿望，我会帮你实现。”

        从未有一刻，让他这样深刻的认知到什么叫乱世。

        顾九思没说话，他静静看着夜里，他其实清楚知柳玉茹在害怕担心什么，可他又说不来。过了好久后，他终于才：“玉茹，我并不是不想哭。我只是突然就哭不来了。”

        都比如今要好。

        而顾九思就静静看着他，他什么话都没说，在一夜痛哭之后，他反而有了一种奇的冷静。他目送着这位从小到大的玩伴，看着他大笑声，然后刀起刀落，人落到地上，鲜血涌了一地。

        “九思，”柳玉茹抵在他的背上，艰涩，“你这样，我很害怕。”

        因为顾家是走运离开的，王善泉如今加了船隻监，必须要最新的官府檔才能走路。因此柳玉茹和顾九思脆放弃了路的想法，改为陆路。

        他们两在城里住了一夜，城里的住宿费没上去，但是伙费用却是了许多。屋的时候，顾九思瞧着她愁眉苦脸，便：“怎么了？”

        直到周边再没有了人，他看着大雨冲刷了杨文昌的血迹，他走上前去，跪在了地上，将手贴在他的鲜血上。

        雨淅淅沥沥落，周边人也开始散去，杨家人哭着上来收尸，而他和柳玉茹留在暗，一直站着。

        “只是长大了吧。”

        顾九思愣了愣，他抿了抿唇：“那我们其他能节省的就多节省一些吧。”

        柳玉茹跟在他后，顾九思很平静，他们混过城门守卫，离开了扬州城。扬州城门外，是他们买的车。

        他当年读书闻得此句，只觉字落于之上豪迈悲凉，然而如此听着，却是觉得，字字都带着锥心刺骨的疼。

，看向众人，他似乎是找寻着谁，然后他目光落在柳玉茹和顾九思上，只是匆匆一扫，他便移开，随后：“我杨文昌曾以为，这世上之事，与我无关。自己不问世事，骑看花，便可得一世风。可如今才知，人生在世，便如滴，这洪去往何方，你就得被捲着过去，谁都是在其中苦苦挣扎，谁都逃不开。”

        她多想这个人一辈不长大，多想他们一辈都像以前一样，别人骂他酒饭袋、纨绔弟，说他傲慢任，目中无人，都好。

        顾九思跪在地上，认认真真磕了三个，然后站起来，抓着柳玉茹的手，也不回的走了。

        “也只能如此了。”柳玉茹叹息声。

        这话说来，在场诸多人都红了眶。

        也从未有一刻，让他这么真切的明白，愿得广厦千万间，是何等迫切又真挚的愿望。

        “其实文昌说得不错，人如珠，哪里有真正的风平浪静，独善其？我若不立起来，便得是其他人立起来扶着我。若是如此，那还是我立起来吧。”

        愿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寒士俱颜。

        柳玉茹在旁边替他看着，顾九思就是让鲜血混着雨浸透了他的手掌。

        柳玉茹声：“我明白

        顾九思闭上睛，有些痛苦：“这种无能为力的痛苦，我这辈，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于是他们买了车，来扬州前停在了外面，让车夫等着他们。此刻他们回来，柳玉茹上车清行李，顾九思就跟着一旁的车夫学着如何赶车。

        柳玉茹听着这话，她忍不住抱紧了顾九思。

        “若这吃饭的钱再这么涨去，我怕咱们到不了幽州。”

        他学得快，车夫送他们到了一个城，他便已经学得差不多。

        她想哭，却哭不来，她咬了牙关，不想惊扰他。

        他看看黑夜里，神麻木：“人一辈，总该长大。你不用担心，我大概……”

        “玉茹，”他觉得有些酸，却还是，“璞玉固然真实，但被打磨来的玉，也有它的好。你不用为我难过，人这辈，总会经历事儿。我记得他们的好，我经历过，其实就够了。”

        “我明白……”

        顾九思。夜里他们睡在一起，顾九思背对着她，柳玉茹不知他是睡了还是醒着，她想了想，终究还是伸手，从背后抱住了他，有些担忧：“你若是难过，便说来，别这样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