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访琴脑海里立刻浮现那个平时散漫嚣张的少年，疲倦地微驼着背，垂望地，轻描淡写地对她说：“老师，我读不了了。”

        陈景深听完没说什么，只是了，收拾好东西，背起书包说：“我知了。老师再见。”

        她明显觉到喻繁一震，可能是终于明白她之前说的“千难万难”是什么，少年许久都没再说话。

        庄访琴神复杂地站在那里。他们对视良久，庄访琴才声：“怎么不回家？”

        “他说什么了？”

        这种场景陈景深也不是没见过。但今天似乎比往日都还要空。

        说什么了……

        他走到教室最后一桌，静静地垂眸看去。

        放学有一段时间了，场跑已经没几个学生。陈景深单肩背着包往校门走，影被落日拖得很长，板正又孤独。

        她看着少年固执又冷淡的表，抓紧手里的课本，好艰难才继续开。

        所以陈景深到七班教室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只剩寂寥。

        庄访琴摘镜，泪忽地又涌来。

返回教室自习。

        她当时原本是想给喻繁一耳光的。明明变好了，明明步了，为什么还是被拽回去了呢？但她站起来后，巴掌又忍不住变成拥抱。

        庄访琴站在七班走廊目送着他离开。

        平时这桌面上都会摆着最后一节课的课本，了一半的卷，还有一支经常忘盖的笔。桌肚也是乱糟糟一团，卷和练习册搅在一起，每次上课或交作业都要翻半天。

        其实她没把话说完。

        “陈景深知吗？”她问。

        陈景深一动不动地站在课桌旁，不知过了多久，才拉开旁边的椅坐了来。他从书包里随便了张卷，提笔开始草稿。

        “等喻繁。”陈景深说。

        庄访琴在声之前想过陈景深知这件事后的各种反应，或悲伤，或震惊，或慌乱。

        庄访琴一开始不答应给他办，让他实在不行就先休学，等事理好了再继续回来读书。喻繁又摇，说不回来了。

        “喻繁已经退学了。”

        后门传来一声音，陈景深笔尖一顿，回过去。

        偶尔拿手机看一，拨一通电话。再放继续。

        但此时此刻，这张课桌空空如也。

        庄访琴上了一天的课，脸疲倦。脸颊似有渍未。

        夕阳打在他僵直的背脊上，陪着他一起沉默。

        “……回去吧，不用等了。”

        但陈景深很平静。他一言不发地坐在那，直到广播站开始营业，场音响响起《夏天的风》的前奏，陈景深才终于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