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镇上买个新的竹筛。」柳拂衣叹气，边整袖便，「我们的竹筛让妙妙抱走了，扣过鸟的，想来也不能用了。」

        「佩云。」她轻轻启唇，注视着她不自然眨动的睛，笑，「你说，像吗？」

        柳拂衣起了个清早，和迎面走房间的慕瑶打了个招呼。

        几个方士面面相觑，乖觉地以抢地，齐声：「恭喜帝姬。」

        现在的帝姬让她无端有些害怕。

        佩云先前病过一次，像是被什么人了气一样，瘦得只剩骨架，两隻睛显得异常的大，惶然看着帝姬：「回殿……像。」

        「瑶儿，一起去吧。」柳拂衣望着她笑，自然地伸了手，「他们还没起呢，指望不上。」

        「对了，差忘记一件事。」半晌，她缓缓笑了，「诸位卿，辛苦了。」

        招招手，凤阳里的侍卫围拢上来，方士们只听见耳边银甲碰撞嚓嚓作响，阴影笼罩了，他们慢慢抬，只看得她微笑的红唇一开一合：「黄泉路上……个伴吧。」

        「拂衣，这么早去哪儿？」慕瑶有些诧异。

        那一张艳如花的面孔，在他们中看来宛如噩梦。

        凤阳一片压抑的寂静，黑暗里只了一盏灯，映在无数双期冀的睛里，是昏暗中的一摇曳的橙红。

        她饶有兴味地站起来，抬起了佩云的巴，看着她颤抖的嘴唇：「一模一样？」

开到了半夜里，觥筹交错，似乎集中了整个城全的闹。

        跪成一排的方士，巴巴地看着最前跪直的人手里打开的盒，莫敢言语。

        恭喜什么呢？几个人心里叫苦不迭地想。趴在地上，只能看得见她拖到地上的裙摆，像是密不透风地盖在人心上。

        临近年关，天忙着理案积压的摺，好多天没顾得上后事宜，钦天监就彻底成了端阳的天。就连过年这种喜庆的日里，帝姬也闭门不，醉心于试面。

        在过年，镇上的手工小铺关了大半，只剩一家还开着，没什么生意。

        上了面，帝姬的指慢慢抚平耳侧的褶皱，旁若无人地抚摸着这张全然不同的脸，发了满意的喟叹，前的镜忽然轻轻颤抖起来，她抬起，发现是掌着镜的瘦削的大女的手在颤抖。

        太阳还没升起来，窗外红叶如火，叶片上挂着清霜，鸟儿的啁啾都似带着回声。

        慕瑶想起了那个画面，忍俊不禁，蜷起手指抵住了嘴，维持住了面上的平静。

        灯旁斜坐的女人红的裙摆曳地，懒洋洋地半靠在人塌上，微光照在她的巴上，肌肤显冷而绵的质，指尖挂着一张薄如蝉翼的面，从盒里拎了来。

        「帝姬，帝姬去哪里呀……」佩云拉住了她，许久才敢劝声，「今日……今日是除夕之夜，您没去参加宴，一会儿……陛肯定会来问的。」

        「更衣，备。」端阳敛了笑容，飞快地朝殿走。

        慕瑶脸有些红，明知没有人，还是贼心虚似的左右顾盼了两，随即飞快地将手搭在他手上。

        端阳停住了脚步，回首看着她伸的手臂，目光又转到跪伏在地上不敢起来的几个方士上，喜怒莫辨。

        因为没能让帝姬满意，十天里，她已经秘密杖毙了五个人，钦天监养的閒人虽多，但也禁不住她这般磋磨，何况他们已经打心里认定，帝姬已经彻底疯了。

        「一模……一模一样……婢……几乎分辨不。」她磕磕绊绊地回应。

        「很好。」帝姬转过脸来，琉璃似的栗的瞳孔映着一光，竟然着一丝笑意，这样愉悦的表现在这张冷清的脸上，显得有些违和。

        柳拂衣清俊的面孔上浮一个笑，握住她的手紧了紧，牵着她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