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是因为尘缘缠不敢多睡，大了又因为心思太重睡不踏实。再后来没了灵相和记忆，就连梦里都是空空的。偶尔闪过一些零星往事，醒来后能接连疼好几天。

        “我……”他撑着床榻边沿就要起来，可是当腰线绷到某个程度的时候，他极其明显地僵了一。

        他的手掌温度刚好，覆在那绷紧的肌线上，缓解了突然泛开的酸意。但闻时这会儿衣袍没系，有些鬆散，而尘不到的手就没在布料……

        他对睡觉一贯没有期待，也不觉得放鬆，只当是不得不的一件事。有时候躺在床上昏昏沉沉一整夜，比不上当年棋间隙里着打一个囫囵浅盹。

        第一次睁后看见这样角度的尘不到，闻时几乎反应不过来。

        他抬起手肘掩了睛，却磕碰到了另一个人的。不仅如此，枕的也很奇怪……

        老听得脸有缤纷，他实在没忍住，朝窗边挪了挪，缓缓伸过去一颗。

        睁的时候，天光大亮。

        这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没有负担和惦念地睡足一整夜。

        傀术老祖微拧着眉心，一副冷冰冰生人熟人（尤其尘不到）都不要靠近的严肃模样，忍着某些不方便言说的诡异觉，企图床离开现场。

        闻时：“……”

        “难受得厉害？”尘不到把书搁在一边，伸手过来。

        闻时：“……”

        闻时怔怔看着他。

        从闻时的角度看过去，难免跟昨晚的场景有些重合。

        他上一秒还是迷糊的，一秒就醒了个彻底。他倏地睁开，听见尘不到的嗓音落来：“他们吵醒你了？”

        它就不太像个枕。

        你想多了。

        闻时半是赖床半是躲地朝里偏了一脸，蹭到了尘不到腰间堆迭的衣袍，这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睡的。

        老刚瞄到一，就看见尘不到从书间抬，指碰了一嘴唇。

        “要吃饭了吗？”小召也神了。

        “万一洗了又睡呢？”

        屋里，尘不到支在靠案上翻一本旧书册，闻时枕着他的，侧蜷着还在睡。

        闻时有纳闷，先看了一自己的手，有一分傀线还在手指上……就是很乱，显然被拨拉牵扯过不知多少回。

        害哪门臊。

        直到他听见了屋外隐约的说话声。

        “没，让咱们闭嘴。”老说。

        闻时拽了一袍摆，就见那些傀线有的在他腰上，鬆垮的地方几乎挂到了骨，有些绕过了，最末端则凌乱地缠着脚踝。

        放——

        它们每都放得很长，蜿蜒纠缠着隐没在铺散的衣袍里。

        “……噢。”

        闻时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安逸的觉了。

        “醒了没？”大召睁着杏，满怀希望地问。

        结果刚一动就觉拉扯到了什么。

        没有。

        而他目光看到脚踝的时候，

        尘不到看着他的睛，又扫过他的手和抿着的唇，忽然低笑了一声：“你这是见了光开始害臊了么。”

        他起初不太适应那个亮度，半瞇着睛，光就从睫的隙里一漫来，那是一个缓慢而熨帖的过程，他甚至罕见地产生了再赖一会儿的衝动。

        殊不知，这话刚说完，床上的人就动了一。

        “真的？”

        他一把抓住尘不到的手腕，：“行了。”

了，不洗个澡吗。”

        “嗯。”

        老忙不迭又缩回了墙角。

        “睡饱了么，怎么熊猫印没浅多少呢。”尘不到低抹了抹他的肤，还煞有介事地看了自己的拇指，好像那微微的青痕会掉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