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承受着属于墨燃的零碎回忆，在梦裏煎熬。

        他很清楚自己的宿命是什么，所以从来没有到自己错过。

        有谁重活一遍，人生路会是全然相同的呢？

        他们一个昏迷着，一个已盲。

        他轻声喃喃：“师尊……”

        师昧的绪还是很激动：“算了吧，从你知到墨燃重生开始，哪一件事我不是照着你的吩咐在？是我一直在替你盯着他休眠的八苦长恨花！是我！”

        依旧无人答他。

        “但你经历过的事我却没有经历过！”

        “……”

        这些年，两个红尘的师昧各司其职，留在墨燃边的一直是他，而幕后纵的则是穿越回来的另一个师明净。

        少年时代的他曾经为此和华碧楠大吵一架：“我受够了，你要我装到什么时候？温柔和善，步步忍气吞声。编排那么多谎话与你裏应外合，谁记得住？”

        楚晚宁没有醒来，也就没有应声，他脸颊依旧烧。

        “你说得倒是轻巧。”他咬着嘴唇，“你让我几次三番去确认墨燃的心意，我哪一回没有照？你知对一个并不喜的人献媚有多噁心吗。”

        师昧垂落睫，其实他也知楚晚宁仍在沉睡，否则他也无法鼓起勇气，到石室裏，坐在楚晚宁边。

他提防他，所以施加的禁咒，是一种理而言师昧从来没有修习过的法术。说到底，华碧楠本不信任他。

        师昧指尖亮起盈盈光辉，在他的颈侧，温柔如的灵力传过来，淌全。

        华碧楠闭了闭：“你想多了，没谁把你当一枚棋。”

        “让你失望了。”师昧轻声，手中亮起一幽蓝辉光，向着阵心去。

        可是有一天，时空倒错，另一个红尘中的自己风尘仆仆，忽然现在了前。

        但是，为了两个人共同的愿望，他最终答允了华碧楠的要求，步步为营，才终于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密室燃着一盏九龙衔烛长明灯，正散发着纯澈光明，只是这光明对于屋两个人而言都无济于事。

        密室的石门轰然开了。

        “……”

        这是穿越以来，第一次与年少时的自己起这样大的衝突，华碧楠脸青灰，抿着唇不吭声。

        撇去惊讶和恐惧不说，少年时代的他，在第一次见到华碧楠的时候，最大的觉竟是违和——他不知是什么将自己消磨成了这样。阴冷，狡黠，郁躁，孤注一掷。

        “可好些了吗？”

        “从无常镇他第一次现，你就急着让我前去‘偶遇’他，到后你让我端着小菜去探他风，更别说那些你让我蓄意离间他与楚晚宁的事。”师昧一双桃花眸紧盯着华碧楠

        师昧在密室门前踌躇再三，终于还是轻轻地踱了去。

        灵魂分裂，合二为一。

        哪怕是同一个人，或许也会因为日避了一场雨，夏日树荫裏睡了一场好眠，而就此改变一生。

        蒙着绷带的师昧坐在楚晚宁的床榻边，伸手，纤细白皙的手指摩挲着楚晚宁的脸庞。

        当时他与墨燃一行人从金成池归来，华碧楠对他在摘心柳面前的表现并不满意，就责备了他几句，却没想到师昧的反应竟会如此巨大，不由一怔：“我只是在提醒你要谨慎行事，莫要陷。”

        华碧楠似乎是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过了一会儿才说：“你经历过的事，我全都经历过，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不知。”

        “或许曾经的你，在我这个年纪，还没有学过这个咒诀。但我是会的，只是你不知而已。”

        “从你来到这个世上之后，你就告诉我，怎么怎么样是错的，怎么怎么样是对的。可以，你是过来人，为了那个目的，我愿意听你的话，并为此付全。但是华碧楠。”师昧越说越激动，着气，眶是红的，“你最好清楚，你没有立场来数落我。”

        “……”

        “我是在为了我们共同的那个目的，与你合谋。”

        他发了一会儿呆，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在想。

        如今回想，在华碧楠打破时空生死门现之前，他也算是个心狠手辣的年轻后生。但他与华碧楠合作后，华碧楠一直在告诉他：要收敛锋芒，要学会伪装。

        就像踏仙君和墨宗师判若两人，他和那个师明净其实也并不如此相似。因为各自经历的不同，那个师明净更像是工于心计的寒鳞圣手，而他则在时光的洪裏，竟成了圣手棋盘上的一枚暗。

        其实，在拜师门之前，他还很小的时候，心裏有个夙愿，为了这个夙愿，牺牲什么都是值得的。

        他见到了十多年后的自己。

        师昧：“你在你的世界裏失败了，所以通过楚晚宁遗留的生死门裂，来到这裏，想要从来过。但你要清楚一，我不是你的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