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没有说完。

        这些人原本盯着墨燃，像是盯着有着血海深仇的死敌，但此刻一双双睛落来，却犹如快要饿死的狼群盯着一匹的羔羊。

        那天黄昏，墨燃着嬷娘的吩咐，在醉玉楼附近忐忑不安地去寻找念公的影。

        墨娘：“别杵在这裏了，今日心好，不打你。你去把念公找回来——不用诳我，我知他不在私塾——把他领回来。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他讲，快去。”

        这个女孩衣服已经都被撕碎了，青涩赤?的胴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手脚都是摊开的，上青紫斑驳，私密更是一片狼藉……

        墨燃早已习惯了嬷娘喊他狗东西，垂着脑袋，也不说话。

        念公眯起睛，他是这些人裏最冷静，也最阴沉的。

        陆续又有人明白过来：“啊！原来是这个意思！还是阿念厉害！”

        他思忖了一会儿，说：“别杀他。”

        “往后别叫我娘了。”墨娘皱了皱鼻，“这醉玉楼，我很快也就……罢了，不跟你多说，你先去吧。”

        他先是锤门，挣扎，可是门很快被堵死了，磨坊裏也没有窗，只有褴褛的阳光从破漏的木板间透来。

        念公：“把他关到磨坊裏去。”

        去所有念公常去的地方——河滩、赌场、青楼、斗鸡院……然后都被奚落着赶了来。

        墨燃愣了一，多年来备受欺凌已让他养成了一种警觉，他看到念公眶血红，紧盯住自己，立刻不寒而栗，掉就跑。

        “……”

        他也不知自己究竟是想快些找到这个人，还是慢些找到这个人。因为找到了，无疑会被念公一顿臭駡，嫌他败坏自己雅兴。但是没找到，回去墨娘也会对他百般责难，嫌他无用。

        听到让自己去找公，墨燃意识地就抖了一。但最终还是驯顺地了，小声：“是，娘。”

        墨燃喊：“放我去！你们放我去！”

        有人低声说：“怎么办啊，阿念，这祸事儿了。”

        那时候的墨燃，并不知自己的命运即将和念公倒错互换。

        墨燃喊了一会儿，锤了一会儿门，发现怎么也喊不开锤不开，便放弃了，他呆呆地回过，借着昏暗的几缕暮光，看到了屋裏横躺着的另一个人。

        墨燃被不由分说地推了磨坊裏。

        墨燃悚然抬。

        这些人从前打他骂他，欺辱他，但他却从来没有想过“杀”这个字，能从一群十四五岁的少年嘴裏说来。

        “快，快！我们在这裏看着，走几个脚程快的，快去报官！”

        墨燃没有多想，便匆匆地往磨坊赶。

“你嘴上说着对不起，心裏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又哭又笑的，很荒唐？”

        那个磨坊早已废弃，周围又都是坟场，平日裏没有什么人烟，墨燃一路小跑，还没近前，就听到磨坊裏传来一阵动，一群衣冠不整的少年从裏哄地涌来，为首的正是在系着带的念公。

        小小的影在残阳之无助地走着。

        她是被这群畜生凌?辱至死的，死的时候睛还睁得圆，脸颊泪痕未，双目空无

        他一一，老老实实地找着。

        念公反应极快，喝：“抓住他！”

        他一时有些茫然，甚至无法反应过来。

        有些面善，后来想起是东街卖豆腐那人家的闺女，念公这段时日一直在纠缠人家。

        最后他几经打听，得知念公午和一帮狐朋狗友去了城郊的磨坊，据说还拎着一个硕大的麻袋。

        墨燃浑然不知他们在说什么，但这一张张稚的脸庞却狰狞凶煞，那是他对于“厉鬼”二字，最初的印象。

        见他不吭声，只乖顺地低着，墨娘便来回扫了他一圈，嫌憎：“算了，不与你计较，你能懂什么？一个吃裏扒外、不知恩的狗东西。”

        墨燃哪里是这些孩们的对手，三五除二，便被摁在地上，扭送到了念公跟前。

        那是一个女孩。

        外有人在嚷：“去报官！快去报官！”

        “逃也来不及了，被这小看见了。”

        墨燃忙：“公，娘喊你回去，说是——”

        “要不连他一起也……”

        杀？

        “……”周围一群人面面相觑，而后一个尖嘴猴腮的少年首先反应了过来，他睛发亮，鼻孔还着涕，脸涨得通红，尖声：“好，好！好主意啊！”

        因为他发现那群少年脸上都溢着一种大祸临的惊惧，有几个人甚至都已经吓哭了，缩在一旁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