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我不知……霜林先生……先生救救我……”

        在这段幻象的最后，南柳睁着空茫然的双目，嗓音像是破陋的陶埙，极其嘶哑，他喃喃着说：“罗枫华，畜生……你这个畜生……”

        随侍跪地听令。

        徐霜林的脸很不好看。

        我沉你无间炼狱，永世不得超生。

        你诅咒我血模糊至死方休。

        “破，破不了？”

        他盯着自己的手，来回打量，嘴角慢慢勾起，似要绽放一个灿烂痛快的笑来，可是那笑容的涟漪扩散未至一半，就蓦地止住。

        “掌门……”左右于心不忍，过去想把他搀回来，但是南柳怒吼着，大喝着，状若疯癫痴狂。

        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稽地搐一，喃喃：“至死方休？”

        这一团血模糊的脸上，从来都是懦弱无能大过其他任何彩，可今日却不一样，他脸上有着刻骨的仇恨，野火般跃在瞳孔裏，烧的理智枯焦，寸草不生。

        这个时候徐霜林还只是辅佐南柳的谋士而已，所以南柳称他为霜林先生，而非是长老。

        “死咒。”

        “我念你……授业之恩……把你葬在……葬在英雄冢……哈！英雄冢！你却要让我夜夜苦痛，开绽——至死方休！！！”他咆哮起来，一寸一寸挪到大殿门，蛰伏在大殿红铜重门投的黑阴影裏，指爪狰狞搐，猛地拍起，忍不住重击着地面。

        他结攒动，最后慢慢地抬起手来，映着烛火，把那枚指环，郑重其事地在了自己的大拇指上。

        “这枚指环上被罗枫华了死咒，他诅咒后一个上指环的人，只要照到丝毫月光，就会肌肤皲裂，生不如死……夜夜如此。”

        南柳大喊一声，忽然从掌门宝座上栽来，浑都在痉挛颤抖。

        “哈哈哈——咒我？你咒我？”

        周围聚着的亲随在听到这个名字后，俱是倒一凉气，唯有南柳，竟是浑浑噩噩，不知生死之咒为何，只挂着泪茫然地抬起，鼻腔裏不住有晶莹的鼻涕来，和着血污，滴在地砖上。

        这时候新的一轮撕裂袭来，南柳承受不住，蓦地崩溃，复又大哭了起来，但他一边哭，一边仍旧是将他登上儒风门宝座的第一命令说完，一字一句，都从后槽牙裏挤：“沉尸……血池……”

        他话还没有说话，南柳就挣开他的手，惨叫狂笑着爬臺阶，在冰冷光洁的地砖上拖一歪七扭八的血印，他一边哀叫，一边大笑，声音嘶哑扭曲到了极致，尖利得像针，连幻象外的许多人都忍受不了，堵住了耳朵。

        徐霜林静静地立在旁边，垂眸听着，看不任何表：“…………”

        “罗枫华！你夺了我南家的掌门之席，我把你赶臺来，留你全尸，已是……已是天经地义！你居然咒我？你怎么忍心——你怎么有脸！！”

        这个人正是比现在更加年轻一些的徐霜林，他俯起南柳的脸细细打量，南柳不住地在息挣扎，泪鼻涕和鲜血混在一起。徐霜林似乎是有些噁心了，皱了皱眉，然后问：“怎么忽然就这样了？”

        “啊——！啊！！！”

        “掌门你怎么了？”

        “还不止。”徐霜林的手抚过戒指的翡翠，阖眸受那裏汹涌的灵，“在十五月圆时，哪怕你足不，四封实，半夜都不透来，依旧会受到千刀万剐之苦痛，逃无可逃……”

        “至死方休！你怎么能狠心！你如何能狠心——畜生！畜生！你毁我一辈！”

        “破不了。”徐霜林说，“至少我此刻想不任何可以破解的法……只能以后……”

        “啊，什么那是什么？”

        “嗯。”

        “怎么回事！”南柳惊慌失措，“痛……好痛……怎么……怎么会这样？怎么回事？！！”

        他睁开睛，看了缩在地上以惨无人样的南柳一，轻声。

        “至死方休。”

异的光泽，好像有些畏惧，却又充满了渴望。

        一个男逆着月光，赤着一双线条畅的脚，踩在冰冷的砖石上，来到了南柳面前，一撩长袍，半跪来。

        一番查探，徐霜林抓着南柳的右手，看着那枚熠熠生辉的指环，蓦地变：“这上面竟附着万劫咒？”

        左右忙去搀扶他，岂料南柳一抬，却是满脸的血迹，方才还好端端的脸忽然撕开无数细小的，那些撕了又立即癒合，癒合了又上撕开，血不停地从那诡秘的疮疤裏汹涌而。

        稠腥臭的血污，南柳的瞳孔猝然收拢，那样浑然像是惊惶失措的硕鼠，又像是黑黪裏探首的毒蛇。

        “前代掌门罗枫华，罪大……恶极……无可饶恕！命人将他遗骸……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掌门！”

        南柳歇斯底里地嘶吼：“传我……第一……掌门令……”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