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晚宁沉默了一会儿，说：“气不过而已。”

        “你今天在陈家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忽然手打人？”一边涂抹药膏，一边问。

        墨燃又说：“他脸上那伤，全退去怎么说也要半年，我刚刚给他上药的时候，他却还跟我说不怨你，师尊，他是不怨你，可你觉得这事儿你占理吗？”

        “怎么又回来了？”已经躺休息的师人见墨燃来，愣了愣，坐起来，墨长髮垂了一，“师尊怎么样？”

        楚晚宁显然也注意到了，他正斜乜眸，幽冷地瞧着墨燃，那神又是熟悉的一句话——“瞧我不死你”。

        “师尊。”

        楚晚宁垂着纤长的睫，只是淡淡地说了声：“还好。”

        “好的很，脾气还和平时一样大。”

        既然楚晚宁不搭理他，给他闭门羹吃，在上的踏仙帝君人界帝尊当然不会死赖脸满地打睡门槛。他虽然韧劲儿大，糖似的粘上了甩不掉，可是他粘的是师昧，不是师尊。

        楚晚宁危险地眯起睛：“你这是在质问我？”

        话说一半，墨燃忽然顿住。两隻睛盯着楚晚宁，没声儿了。

        墨燃被轰了去，门当着他的面砰的一声就关上了，差夹住他的手指。墨燃也气着了，看看，看看！这什么人？不就是让他个歉？一张脸金贵的和什么似的，上嘴一碰说一句对不起有什么难？本座是踏仙帝君本座都不吝于和别人歉。还北斗仙尊呢，说话说到一半莫名其妙就跟吞了火药似的，发什么破脾气！

        楚晚宁此时也不想和小辈计较了，便言简意赅地把罗纤纤的事说给了墨燃听，墨燃听完，摇了摇：“你也太傻了，这种事，你就算气不过，也不应该当面和他们起衝突。换成我的话呀，我就乱七八糟个法，骗他们说厉鬼已经除了，然后拍拍屁走人，让他们自生自灭去。你看看你就为了这么个烂人，闹成这样，半不知变通，还失手打伤了师昧——”

        这句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当即满不在乎地走人，去陪师昧去了。

        “哇，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墨燃翻了个白儿，“凶着呢。”

        脑中还未想到应对之策，楚晚宁已经开了尊。

        烛光，俊青的少年给楚晚宁的伤缠上最后一绷带，仔细打好了结，瞧上去依然是前一刻颇有些温存的景象，但两人的心境却已都变了。尤其是楚晚宁，就像炸了一罎醋，酸津津的滋味儿不住翻涌，又气又恼。

        楚晚宁是个倔种，墨燃是个痴种，两人目光碰在一起，劈裏啪啦的窜着火花。刚刚稍微缓和去的气氛，又无可救药的变得僵持。

        墨燃端了把椅过来，反坐在那裏，手搁着太师椅背，嘴角挂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来回打量着师昧散着柔长髮的模样。

        楚晚宁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耳坠就有些红了。结果又生自己的气，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整天也不知在胡思乱想什么，于是脸上的神更僵，脾气更差，巴巴地说：“随你。”

        客房的烛火劈剥，借着昏黄的光线，能看到有些地方本没有涂到药膏，墨燃实在很是无语，觉得楚晚宁能健健康康活到今天着实可以算个奇迹。

        歉俩字怎么写？谁来教教他？

        楚晚宁忍了一会儿，终究没有忍住，压着嗓音，沉声：“去。”

        “嗯？”

        他绑绷带绑的仔细，一时有些忘我，跟楚晚宁说话的语气，不知不觉就成了三十二岁时的样，没大没小的。

        那一击楚晚宁的也后悔，但是他脸上挂不住，此时沉着脸，一句话也不说。

        “你又惹他生气了？”

        墨燃说：“师昧又不曾有错，师尊，你误伤了他，难一句对不起都不愿意说吗？”

        墨燃问：“什么事让你气不过了？”

        歉？

        提到师昧，墨燃原本还算清醒的脑就开始犯轴，语气也起来了：“那人不是你打的吗？”

        墨燃也不知怎么了，怔怔看了一会儿，忽然轻声问了句：“疼么？”

        “他需要人惹？他自己跟自己都能生气，我看他是木的人，一就腾

        “呃……”

        墨燃：“……”

        师昧：“我要不还是去看看他吧……”

        白瞎了，活该单一辈！

        他十分冷漠地说：“师明净是我想要打的吗？”

        墨燃说：“我轻一儿。”

        “……我没有。”墨燃顿了顿，“我只是心疼他无辜受累，却得不到师尊一句歉。”

就觉得不寒而栗，比师昧脸上那一不知严重多少倍。

        难怪长了那么一张俊脸还没人稀罕！

        师昧：“……”

        楚晚宁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