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那个本事杀了你。你如今距离你想要的至尊之位，只差一步，我杀不了你。」

        「我等着百里戈来见我。」

        「不。」

        「小瑜儿年纪小，尚未褪掉孩脾，你素来都她。」

        「你爹爹若是得知，他死也不会瞑目！」

        她不是应当，永远失去泪的资格么。她能这样的事，她的心早已经宛若石块，她又源何，还会泪？

        「他一定会来。他不会看着我成至尊之位。」

        而金桂神女的眸光却微微摇晃，不知她想到了什么。

        兰姑姑看着她冰凉的面容，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甚至能够觉到一丝冰凉，似是雨滴落在她脸庞之上，可是又哪里有雨？那倒像是一滴泪。

        「我已经没有后退的路可以走。」

        兰姑姑看着她的侧脸，心中又是一疼。她忍着那种发自灵魂的痛意，沉声说。

        「至尊之位，便那样重要么？」

        「你若是为了小瑜儿，想要杀我，你如今便可以动手。」

        「她后来喜上澹臺镰，她溜去东荒之地，都是你在看护她，你明明那般在意——可是你怎么能够为了至尊之位……」

        「若是他不来呢？」

        「父尊临死的心愿，是让我斩杀百里戈。」

        金桂神女如今，还会泪么？

        「我会踏最后那一步。」

        她错了，她从一开始就错的离谱。一步错，步步错。她越想要抓紧，反而将那个人推得越远。她对他恨交织，不能罢休这么多年，如今……却终于到了这一步，她低，树影婆娑，对面是对她失望透的兰姑姑，她盯着自己狭长的影，影彷佛成了一团模糊，她觉她好似要化作一团黑暗之中茕茕孑立的烟气，她的声音，低沉而又喑哑。

泪的样，你从小便是倔到了极致，你父亲是神界至尊，你生来贵不可言，是天地之间的贵胄嗣。」

        金桂神女缓缓转过来，树叶的狭长阴影在她的脸颊之上略微晃动，她注视奉兰的睛，然后她平静如许地说。

        百里戈已经被神女之前重伤过，他怎么可能还会前来送死？他不来，还有一线生机，他若是来了……岂不是自寻死路？他如何会赶来？

        她还想再见他一面，或许是最后一。对面的奉兰脸上皆是凄风苦雨，而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凭自己被黑暗阴影覆盖，她好似麻木不仁，她的心上再拧不更多的疼痛，她喃喃说。

        「哪怕是她偷偷溜去玩，你也记得护着她。」

        金桂神女低声说。

        「我等他来找我。」

        她到最后，还是孤零零一个孤家寡人。

        兰姑姑看着她，她心也是一片冰凉。

        她成了至尊，她才能封印他的记忆，她以为这样就可以重来，她和百里戈还有重开始的机会。

        她并未亲手害死小瑜儿，但是她当初熟视无睹——因为，她的确想要成为至尊。

        兰姑姑的膛上起伏，她听见金桂神女开说。

        「等到再一个日。」

        她什么都没能抓住——到最后，一无所有。

        「他现在……恨透了我。他一定会来。」

        「他那么恨我。我等他来。等他来杀了我。」

        可……

        她当初想要永永远远留百里戈在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