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看去。

        白菀轻呼一雾气，她没再犹豫，弯腰，攥紧刀柄，钢刀颇重，她得双手并用才能将刀拿起来。

        陈福见此形，害怕等不到掌印来他们就要命丧当场，连皇后娘娘也保不住，他生生抗一脚狠踢，咽中涌的血，一边对白菀吼：“跑！”

        白菀早已经没有心思想别的，憋着一气，只想拖着他们三个一同逃去找到霍砚。

        她一边和陈福互相搀扶着，一边环视四周，绿漾五锐，她能听见，辽国刺客离他们已经越来越近。

        “的确，娘娘带着我们，早晚会被追上的，”一旁的绿漾显然也听见了漾的话。

        “对，我们分开走，也能替娘娘拖延些时间，”陈福直接，试图从白菀手上接过漾，一边：“娘娘若不识路，便直往山方向跑，掌印肯定已经在赶来的路上，等娘娘找到掌印，就不怕了。”

        这个信号，代表白菀事了。

        霍砚心漫起窒息般的锐痛，脚踩过碎裂的玉镯，顷刻间跃亭中，没有任何犹豫的朝发信号的方向飞掠而去。

        方才看着辽人要抓走白菀，陈福急之，朝着他们连放数支信号烟雾，雾骤然炸满，让辽人顿时失了方向。

        淡红的烟雾在雾蒙蒙的天穹弥漫，化作一朵紫菀花的形状，继而随风而逝。

        弯刀已经近，刀刃上的血甚至能滴到她脸上，本来已经躺平等死的漾猝然瞪大，她看见白菀拖着刀冲上来，向来雍容端庄，温文尔雅的脸上，带着狰狞的狠辣。

        白菀背扶着漾，一藕荷的大襟衫被她上的血染得通红，侧跟着尚且还能走动的，陈福和绿漾，几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树林中穿行。

        白菀用手撑着树，睁睁看着他们哪怕满伤痕，仍旧在咬牙撑，三人筑成铜墙铁，挡住一波又一波如般涌上来的刺客。

        连陈福这个旁观者都知，她见到霍砚便不会怕，而她却至今才反应过来。

        漾无力的歪靠在白菀肩上，耳畔是她紊乱的呼，这是她一回离皇后娘娘这么近，近得能嗅见她上馥郁的馨香。

        总不能，一直站在他们后吧。

        漾又一次被踹倒在地，中鲜血涌，她已经疲力尽，无力再捡起刀抵抗。

        “娘娘，您不能落在辽国人

        她听到漾靠在她耳边，断断续续：“娘娘，将婢放来吧，我们分开逃。”

        她垂，睛死死盯着脚边沾血的长刀。

        她用尽全力扬起钢刀，一刀砍那人的脖颈。

        *

        手里的镯落在地上，随着一声脆响碎裂成块。

        白菀见机拉起漾，陈福则救绿漾，四人相携往密林中跑，打算走山路绕到后山竹楼去。

        粘稠的血溅在白菀脸上，她意识闭了闭。

        信号在天穹炸响的一瞬间，霍砚正盘坐在亭中，手里拿着只墨玉手镯，一旁的石桌上摆着一副面的纹样图纸。

        *

        白菀空低看了看满是泥污的小靴，靴上的银铃铛已经被扯掉了。

        她能觉到的血一尽，彻骨的寒冷从四肢开始蔓延，漾无力的开合双，心想，让皇后娘娘为她吃苦受累，她们这些才的，何德何能呢。

        她仰脸看向白菀的方向，用尽最后的力气，声嘶力竭的喊：“夫人，快跑！”

        她有想霍砚。

        奈何反应过来的辽国人紧追不舍，他们一个个上都在淌血，被人沿途追踪轻而易举。

        绿漾分神去看陈福，稍不注意，肩上直接被人一刀穿，扎在树上动弹不得，但她仍旧挥起手中的刀朝白菀来，一刀将试图偷袭白菀的刺客穿过他颅脑同样扎在树上：“夫人快走，去找掌印！”

        鲜红的血溢满了他的齿，从他开合的唇角淌。

红，绿漾腹直接被刺穿，漾后背连挨数刀，每个人都受重伤，然而被他们拼死护着的白菀，却安然无恙。

        她心底的酸涩，拽着漾不撒手：“你们为我卖了命，我若当真独自逃命去，还能算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