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曖昧了。

        「韩夏，把睛闭上。」他重复，比前一刻更温柔，也比前一刻更。

        「我午还有会??」她试图找理由搪，何砚却打断：「几？」

        直到最后一刻，她在他面前都是笑着的，半滴泪都没有落。

        他知他不该再这样她，可他就是捨不得对她狠心。

        --

        她应该要退开，或者叫他退开，可咙却哑得发不声音。

        什么赶快结束谈话，赶快送客，都是假的。

        某一回男孩放学和人打了架，得一脸伤回来，还深怕被母亲和兄长发现，跑到她家门铃，要她帮忙理伤，她忍不住叨念了句莽撞，他却回嘴：「拜託，这种伤哪算什么？真要说，我哥才是狠角，上一次被他逮到翘课，他直接把我打断了。」

        何砚始终记得，韩夏唯一一次在他面前红了眶，是他第一次送饭过去给她的时候。

        她是这么倔的一个人，倔到不让任何人看见她的泪，不让任何人知她也脆弱，甚至寧可在他心里当个彻彻尾的坏人，也不愿给自己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把睛闭上。」

        见她终于合，何砚轻叹，替她拉上被，起离开。

在床侧，捱她捱得近，几乎是只要在倾前一些，两人的呼息就会纠缠在一块的距离。

        「我十二四十五分叫你。」他说，「现在，闭上睛。还是你还有话想说？」

        她没见过何砚生气，但也不想真的见识一遍。

        她怔了，「一。」

        韩夏看着他，耳边是与记忆重合的温柔，心震盪，泪几乎要掉了。

        那时候的他们还没有在一起，他却已经对她如此溺。

        韩夏没胆造次，听话地闭上。

        这些年，每一次生病，只要闭上，她总会想起那一年他在排球比赛上意外摔断手之后，他天天跟前跟后照顾自己的时光，想起那时他格外温柔的神，以及哄她吃饭时特别耐心的语声。

        在那之后，她再也没有在他面前哭过。

        她本就不想要他走，也本就不想要从他面前一次又一次地走掉。

        在生了病的这个时候，在这么难受的这个时候，她并不希望他走。

        十年前，何杰说过的话言犹在耳。

        那句再单纯不过的话语一瞬间有了遐思的空间，潜意识了不正确的解读，连带着把思绪给绑架，也开始有了不该有的贪念。

        韩夏有些怕了，「??够。」

        但她还是忍着，死死睁着，故作若无其事地看他，固执地不愿合他说的话，不让两人之间好不容易划清的界线有机会再模糊。

        只是稍微得过分一些，他就捨不得了。

        摔断手的时候没有，要丢他离开的前一天也没有。

        「开会前你需要多久时间准备？十五分鐘够不够？」男人冷声追问，气势压迫。

        她并不希望他走。

        她其实一也不希望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