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路边有蓝红间杂的车灯在闪。程真回，刚想说警察来了，警笛就已经从外围传来。

        他们钻其中一个房间，轻轻扣上门锁。

        叶世文听见，脸一变，“快走，你先去！”

        “谁绑架了你？”

        “他们在等我们去。”程真扶着叶世文绕过屋走廊，“不过你别怕，我报警了，应该很快会赶来。”

        四周的脚步声更加纷踏，却不是为了擒获他们，而是立即逃离案发现场。

        放武并非示弱。

        各退一步，她只盼余生安稳，无人威胁，有伴，有家，有碗汤。不过是成全这个微不足的心愿，程真相信洪正德尚存一丝善意，会答应她。

        二人消失在这个喧嚣夜晚。

        叶世文望向程真。她的侧脸被夜光细细抚，浮一层淡银边，于绝地求生的环境中，勾勒无垠的宁静。他不懂程真的决定，还没问，只听见她说。

        叶世文有些怨气，“是你先对不起我的。”

        “我们去后门。”叶世文边走边忍痛，不敢把所有力卸在程真上，“你自己来的？”

        程真想了想，把警枪抛在屋里的地面。

        那把警枪，孤零零地躺在泥地面。直到有人破门而，拾起它。穿过所有警务人员，从屋里到屋外，在泛青的码灯递给洪正德。

        这扇窗，我们固执己见，疯狂掠夺，以为人这一生必定要为利益斗争到底。如今攀上窗台，望着星辰日月，竟渴求三餐一宿，有瓦遮就够。

        “我抱你上去。”

        反黑组的同事把他手铐解开。

        “洪sir，这是不是你的警枪？”

        “你……唔！”

        “不然我怎么来？”

        叶世文爬上窗，与程真一并了去。

        程真紧张起来，“我掩护你去。”

        他拉着程真沿走廊折回，往右拐。一楼有5个空置房间，以前供屠振存放资料及临停货。叶世文的伤仍痛，鞋底血迹被尘土，边走边往后瞄，生怕自己留追踪痕迹。

        叶世文说，“他是警察，不会放过我们的。”

        屠振的枪手本想继续火拼，警笛一叫，他们顿时四散。

        他把枪放袋，“屠振。”

        “我挟持了洪正德，他在外面掩护我，不过听况他应该快撑不住了。”

        叶世文一怔，突然笑了，“真的？”

        程真太聪明。

        活着多好。

        本打算开始盘问，结果另一位同事就把他的警枪递了上来。

        叶世文摇，“不能从这里去。”

        “……你救我就是为了送我监狱？”

        “你去打开窗，我们从这里走。”

        他忍着疼痛走近，弯腰，手臂箍在程真膝后。猛地一起，程真坐在他臂弯往上，半个趴在窗台，终于爬了上去。

        --

        他不得不再次思考这份报告要怎么写。

        程真被叶世文捂紧嘴。他们站到后门边，叶世文听见前门有了轻微的脚步声。心脏骤然一紧，他把程真护在墙与自己之间，伸手推开后门――

        此时此刻，唯一牵挂的只有老婆儿。

        程真把枪仔，动作自带几分飒。

        “你自己来！”

        洪正德扯了扯嘴角，接过警枪，“是我的。”

        “带走它。”

        她示意手中的警枪，“我今日就是拿这把枪威胁洪正德过来的。”

        叶世文沉默。

        叶世文倚在门后，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他抬手指着墙那个较的窗台，路灯从玻璃穿，这间陋室有了可视的光。

        门板立即被弹击穿数个孔。

        到此为止吧。

        “到此为止吧。”

        叶世文伏在程真耳边，小声，“前后都有人。”

        她用力拧动生锈的窗锁，轻轻把窗推开。

        程真翻了一记白，“你是不是要现在吵架？”

        级督察被绑架，简直骇人听闻。洪正德在原地困惑了几分钟，把自己铐在集装箱门锁上。

        “难怪现在没枪手敢来。”

        “我只讲过两次。”

        程真犹豫了。

        型不过三秒，她起扳着窗台，双在墙上四乱蹭，始终爬不上去。叶世文实在忍不住笑，嗤了两声，被程真往后狠瞪一。

五十年后个轮椅上的老顽童，对着程真日夜耍赖。

        不过是红尘俗世中的一双苦命鸳鸯，罢了。

        “死的人还不够多吗？”程真回视叶世文，“把我们上绝路，对他没有好。算了吧，阿文，我们都累了。”

        洪正德没想到程真会把枪还给他。他看着枪的刻字，6379，心中想骂人，又想笑，所有执念曾经重重举起，又被轻轻放。

        “……差不多就行了，不要每次都翻旧账。”

        洪正德满脸狼狈的汗。他在听见警笛前一秒，手枪只剩两发弹，打算想办法驾车离开。命攸关，连遗嘱都未立好，黎茵若知他陷险境，肯定哭得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