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睡。”易鹤野巴巴地吐两个字，便又跨上了车背。

        辗转反侧了很久，易鹤野还是叹了气，从床上坐起来——医生批准他使用助眠药，但是他自己并不能接受，  就像是他不烟、不喝酒、更不嗑药，他不喜一切让他脑不清醒的东西。

        --

        他洗了个澡，躺到床上尝试着睡觉，  但是一闭，那种叫他压抑到不过气起来的憋闷就涌上来了。

        车穿过昏暗的霓虹街，穿过他两次和简云闲狭路相逢的巷，小明依旧娴熟地从近路包抄飞跃，但是剧烈的颠簸和肩膀的酸疼还是让易鹤野控制不住地渗泪来。

        睡不着觉、还要在床上坐着熬时间的觉十分难熬，  易鹤野想来想去，脆直接披上了外套门。

        话音刚落，一个转弯，易鹤野绕开电交警执勤的路段，离开监控区的瞬间，易鹤野猛地一拧油门，将力加到最大。

        他尝试着握紧了车把，  但发现左手怎么也使不上力，大概跟脑机芯片受伤脱不开关系。

        三更半夜来炸街，  易鹤野觉得自己的脑不需要嗑药就已经昏得差不多了，  偏偏天空还起了细雨，  那阴湿的滴落在他的机械臂上，  引来一串难以忍受的酸痛。

        好在他们还是平安到达了目的地，易鹤野沉默地了车，遥遥看着这黑夜里耸立的墙——他又回到了A区的城门外。

        易鹤野只闷闷地发一声带着鼻音的“嗯”，但手里的速度没有丝毫减半的意思。

        过速行驶发了小明的安全系统，他制地把速度缓缓降到安全值，见易鹤野没有反应，便也不再敢跟他说话了。

        原先的A区城门外并没有活人看守，负责警戒的，都是一层层A区派驻的机巡警，还有一层一层的电关卡，久而久之，那些常态化巡逻的机们，已经成了边境线上的一风景。

        昏沉的夜在耳畔划过，风呼啸着，黑暗也呼啸着。小明平生没有开过这么大力，往前飙了五秒之后就开始害怕了：“野宝……慢，容易事儿……”

        “……野宝？”大概能觉到易鹤野的绪不对，小明小声说，“要我给你讲个笑话吗？”

        唤醒小明的时候自家，  这只小摩托车正睡得迷迷糊糊，  还以为已经天亮了：“野宝……这么早……？”

        深夜里的D区除了肮脏的灯光之外，只剩一堆喝得烂醉、磕到昏的浪鬼，低吼着的达声从他们中间穿而过，将地上的泥污溅起，换来一串不堪耳的咒骂声。

。

        小明立刻：“好，你好好的。”

        易鹤野忍了忍，将那翻涌而的酸楚憋回了腔里，等那一小滴泪被风，才说：“我没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