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中午，窗传来扣扣几声声响,  似乎像是有人在敲窗，但仔细听去，却又似乎不像,  乃是一种更加没有规律,  更加清脆的敲门声。

        那日以来，楚南楚离开清月轩后山，一路而来，不论是遇到人还是兽，看到她那副模样，皆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府里的丫鬟尖叫起来，叫着鬼啊鬼啊，林中的野兽低伏嘶吼，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楚南竹拿过那一封信，见得上面是一句：阿竹，亲启。

        这封倒是真的信，还有外面包信纸的信封，信鸟吊在中，瞧见楚南竹，嘴巴往前探了探，示意她接着。

        信鸟却不怕她，在她来拿信的时候，还用喙贴了贴她的手心，楚南竹觉手心有，瞧见信鸟可模样，意识想要去摸一摸它的，手伸到一半，不知又想到了什么，还是收了回来。

        她本是看在其中，但恍惚间又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

        信鸟送来了一封信。

        楚南竹随意用屋盆中的清了清脸,  让自己更清醒了些,  走去开窗，脚踏一步,  又踩到了地的茶杯碎片，她目光一顿，愣了一，抿了抿唇，然后拉开窗门。

        那一瞬间，她不知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可却又生生地会到，那确实是从自己心里生来的想法，是她自己的想法，不是别人的。

        楚南竹缓缓坐起来，她昨晚很久都没有睡，直到天将将亮的时候,  疲倦才睡了过去。

        在她不远的脚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球，方才还在跃，现在却已经停住了，那是那丫鬟来寻的球。

还看得过去,  那后面的两样菜.....得亏是楚南竹,  要是换了个人,  只怕是动都不想动那么几。

        她心里蓦地生一好笑的意味，可又忍不住想，如果那个丫鬟在自己手里活生生死去，那惊惧的模样会不会比现在更甚，如果她戳瞎了那野兽的睛，它又还敢不敢向自己那样的目光来。

        --

        她寡淡的眉似乎弯了一，连整张脸都生动了起来，信鸟似乎并不怕她的模样，就连她的睛盯着它瞧的时候，也没有惧怕和恐慌的样。

        她心里突然漏了一拍，从心底生一惧怕的觉来，第一次，她惧怕她自己。

        那丫鬟也许是察觉到禁锢她的手有些松了，一推开了她，往外面跑去，因为手臂断了再加上惊惶的缘故，一路上摇摇晃晃的，险些站不稳。

        信鸟一开始还主动把伸了过去，后来许久没有等到碰，抬起来，见到楚南竹已经拿着信在看了，它歪了歪，似乎也没有什么失落，扑棱扑棱翅膀便飞走了。

        楚南竹站在原地没动，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手，看了看手里的血，嘴唇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