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可领着一个小太监走殿，小太监手上的托盘里盛着一个大大的碗，碗上面是堆成了小山形状的荔枝。碗中想必是装着冰块儿，隐约能看到袅袅雾气从红的荔枝中间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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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司言将荔枝整颗嘴里，细细咬烂，受甘甜和凉在腔里铺开，很愉悦的表。然后他把一粒圆的吐在一旁的小碟里，才缓缓开：“看他参与了多少吧，让他们把钱退来，再杀几个甘州的地方官，然后把擎的位置挪一挪。”

        夏司言想都没想，不大走心地说：“如果这件事是他主使的，那就照昭国律例该怎么置就怎么置。如果这件事不是他主使的，只是他面的人搞的鬼，也得治他一个治不力，把他阁首辅的位置夺了。”

        韩佑心里一动，手指又拈起一颗荔枝替皇帝剥开，问：“陛准备怎么挪擎的位置呢？”

己不太舒服，还未开，就听见冯可在门禀报，说陛要的东西好了。

        皇帝和韩佑在的时候，不喜有别人。冯可于是带着小太监退去，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这个办法使皇帝能吃到最新鲜的果，但是运输成本也翻了几倍，吴闻茨曾经上书谴责过擎这种奢靡铺张的行为。韩佑记得很清楚，当时夏司言是维护擎的。

        韩佑想着心事，剥了一颗荔枝，把白亮而透明的果放在皇帝手上，斟酌着开：“如果甘州粮荒造假案查来确实跟擎有关，陛准备怎么置擎呢？”

        擎还领着礼尚书的差事，如果只是夺了首辅之位，他还也还是阁大臣，将来极有可能东山再起。韩佑盘算着，事要怎么查，要查到什么程度，才能把擎彻底打倒而又不至于牵连太广，同时又让皇帝觉得可以接受。

        如果换是我，我恐怕不会这样哄着皇帝。可是，韩佑又想，我也不必这样哄他，他要的是别的。

        夏司言喜吃荔枝，这又是一年吃荔枝的季节了。擎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命南方送荔枝京，开几年是摘来用冰桶装好，然后走兵的八百里加急送，送来的荔枝往往坏了一半，余的也都不够新鲜。后来擎又想了一个办法，让人把整颗荔枝树连着泥土一起从地里挖来，运到京城的时候荔枝还好好地挂在树上。

        夏司言站起来，让冯可把东西送来。

        擎确实对怎么哄皇帝开心很有一手，韩佑走神地想，夏司言对擎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呢？如果擎愿意后退一步，只手遮天的野心不那么明显，恐怕无人能撼动擎的地位，就像夏司言的父皇倚重擎一样。

        夏司言显得很兴，让小侍把荔枝放在御榻中间的矮桌上，拉着韩佑坐。冯可想要在旁边服侍，被夏司言赶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