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忙，十分有个大家夫人的端庄贤德样，引得人里称赞，暗里却猜不透。她那一副好心也不知哪里来的，小妾产，倒将她喜得那样。

        “正是为这个来的，定后日，一应都齐备了。请了个班唱戏，你们也去闹闹？”

        柳朝如正由正屋里来，乍见二人，也是一番诧异，面上不显，迎来作揖。董墨是他请来商谈公事的，两人自到正屋小书房里说话。顷刻见梅卿与老太太来，踅到老太太屋里说话。

        然而可悲又可笑，孟玉乃至银莲这两位局中人的喜怒哀乐，仍然受着她的牵绊。

        伺候老太太的妈妈上了茶，母女三人关在屋里。梦迢在榻上坐着，笑说：“娘这屋怎的有些闷。”然后推开了窗。

        追究起来，连梦迢自家也不知，只觉意烂漫，花时将到，心里荧荧地闪烁希冀，芦苇地里的萤火虫一般，在黑漆漆的一隅亮起来，哪怕微渺。

        董墨也瞧见她，积攒了多日的恨意又霎时委顿。真是世间怪事，都说因生恨，一个人，受她欺骗，得不到她，就恨不能杀了她。

        梦迢笑：“并没有摆什么大排场，就是来请你们一吃顿饭。要排筵席，还得等玉哥回来。”

        谁要去哄她？董墨是决计不肯将就她的，一迈，先一步跨上门去。梦迢在后提着裙，望着他冷漠的脊梁骨轻微诧异。想起上回打他的事，就很快原谅了他的冷漠，跟着门。

        时过境迁，眨便是二月中，梦迢果然办起小公的满月酒，因孟玉不在家，不好大排筵席，只邀几个要好亲友来略坐坐。

        “玉哥儿不在家，你急吼吼的乱忙什么？你摆这席面，男客谁应酬？”老太太端了碟心在她面前，嘴里埋怨着。

怨尤。梦迢对孟玉的彻底没了痕迹，她完全将她自己成一个局外人，带着从容的哀凄路过了别人故事里的闹。

        “哪里闷？”老太太在对面皱着鼻嗅一嗅，展开眉，“噢，你不熏香，我这屋里熏了些檀香，味了些。你在替银莲那孩办酒？”

        这日拟了帖，乘轿往柳家去请她娘与梅卿并柳朝如，没曾想轿在门首撞见董墨。他未乘车，独一人，穿着件墨绿的袍。梦迢一认将来，这袍还是她那年给他的，心里便是一阵暗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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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的恨意，怎么就带着缱绻的窝，总提不起狠劲？

        但他面上还是很要尊严地，将梦迢冷瞥一。见她底穿着桃粉的裙，上绾长衫，那绾有些若有似无的粉，脸又很白，像朵待开不开的花骨朵，持等在枝，等天来哄着她开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