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有人轻笑：“真蠢。”

        面惨白，神阴鸷，仿如游离于人世的鬼魂。哪里是修行者该有的样。柳庭深恨铁不成钢，委实不明白，柳随尘为什么不愿踏踏实实修行，总修习上不得台面的邪功法。

        十三万人命。

        守在此的修行者知晓他们是天门宗的人，得知他们此行目的，心中不以为然，表面殷勤地动用传音法术：“里面的人听着！天门宗仙长要为你们驱散气”

        柳随尘呆了一，亦步亦趋跟上，视线及小师叔冷漠的目光，忽然明悟。

昔日山清秀的南方小镇，十室九空。几十里外的荒野，奸杀幼儿，父相，人世最恶的恶行，不断上演。

        柳庭深没过驱散气的活，气息略有不畅，云离牵起他的手臂，为他导引调息。柳随尘见了，惨白的脸颊染上星血，一边期待久违的亲近，一边又有些羞赧。

        经脉滞涩，脏腑碎裂。

        然而长久活在绝望中的人们，睁睁看着他击杀无数失控者，对他此时所说的话，是完全不信的。法阵开启一个豁，似鬼非鬼的人们眶通红，麻木地望着三名闯者。

        云离淡淡问：“神的位坐的还稳么？”

        柳随尘对修行境很满意。虽然还是追不上小师叔的脚步，但至少，不会被远远抛在秘境之外了。

        云离凝望他说：“九幽一脉吞并其他两派势力，本该休养生息，可是你控制不住了。族嗜血，好杀。你发动的两场战争，让他们邪完全暴。你剑指九州，妄图以战养战安抚人心。但你心里清楚，除非他们杀到胆寒，否则你还是控制不住。”

        柳随尘正施法击杀失控者，云离动了。

        柳随尘垂低颅，没有喊疼。

        前些天受的伤，妖丹麻痹的痛，好像又复苏了。

        于是他们安静了。

        兄弟俩各怀心思。这样站在一起，云离不禁想起他们过的荒唐事，目光更冷，御风掠至法阵边沿。

        安静，迷茫地等待恶鬼走近。分发丹药，散真元为他们治伤。

        长剑浴血，云离抬起，冰冷的视线似乎落在每一个上：“安静。”

        好痛。

        手中长剑狠准地贯穿那人心脏，开膛，破肚。鲜血薄而，脏腑肚落四散，如此惨烈残忍的死法，召回了被绝望稀释的恐惧。云离面无表，一连碎五六人的心脏，疯狂的人群终于停止暴乱。众人惊恐绝望地后退，在他们中，他不再是衣袂飘飘的谪仙，而是比守阵的修行者更可怕的恶鬼。

        一人低吼怪叫，蝼蚁啃象一般扑了过来。人群被他带动，一陷绝对的混乱。

        南行十五天，纵使真元浑厚，此时也累到了极。

        “嗯？”九执手臂一紧，托起他的颌。

        不久，柳庭深调息完毕，云离看也未看柳随尘一：“走。”

        云离抱膝坐于山脚，雪白的绸带随风轻动，温柔地抚摸鬓间散乱的几缕长发。

        云离似无所觉，指节扣着膝盖，苍白而无血。

        云离淡笑，握住他的手，轻轻吻了一，“此战无论胜败，你都会败。”

        柳庭深皱眉瞧一闻讯而来的弟弟。

        真的好痛。

        众人麻木的神泛恶意。

        为首的那人，青丝如瀑，白衣胜雪，腕间白绸随风而动，好似坠凡尘的谪仙。

        往年他们有多敬畏仙宗，被修行界抛弃的这些日里，就有多憎恨这些在上的修士。

        云离目睹这一切，神凝重，柳庭深还想最后再劝一劝：“您何必亲自”

        “鬼！鬼啊――”

        大分是云离力，柳随尘只到他一半，柳庭深不到弟弟的四分之一。

        笑音渐近：“九州修士无数，我最忌惮的就是你。所以想了很多办法，要如何牵制你。”九执环臂抱他，笑说，“没想到你这样蠢。蠢的不必我手，就把自己给废了。”

        “小师叔想什么，我都陪着您。”柳随尘乖乖巧巧拆台。

        十二座重镇。

        六千余人，三人花费一天一夜，救了还有救的伤者。